两日假结束，进忠顶着一脸绷纱又回了养心殿。

皇帝下朝后一进殿就看着他，抬手阻了他的行礼，张口就问∶“朕这两天没让你出门，你可听话了？”

进忠笑着答道∶“奴才感念皇上关心，自是一步也没踏出过房门！”

“是吗？”

皇帝噙着一抹怪异的笑，在御案后坐下，“朕怎么听说昨天永和宫进了数只硕鼠，白蕊姬在躲鼠时上蹿下跳，脚下不稳，脑袋磕到门框上，撞得可不轻呢！”

进忠挪过去靠他身边站定，垂着头道∶“奴才昨个一整天都在屋里，并不知此事。”

皇帝眉头一挑，“哦？这个好消息本该由你下面的人告知你，那是朕截了他们的机会？”

“皇上——”进忠猝然抬头，直视君王。

分明是皇帝许过他可以动手的，现在怎么又来这一出？

见他肯抬头，皇帝才哈哈大笑起来∶“朕只当你会去打她骂她，不曾想你还是小孩子脾性，会这样捉弄她！”

见此情状，进忠也不再装傻，又低下头去，“无论如何白庶人是皇上的女人，奴才岂能真去打她骂她，偏奴才又小心眼，便吓吓她罢了！”

“你还胆敢承认呢——又垂着脑袋，地板上刻着朕呢？”

“没、没有！”

被皇帝加大音量的话惊得哆嗦一下，进忠莫名其妙的抬起头来。

主子们向来是不喜欢奴才面对面的看着他们的，那表示对主子的不敬。

抬头直视皇帝更是会被认为大不敬。是以，还有“天子过路，凡人垂首”的说法。

他来不及思量皇帝多变的心思，就被皇帝捏住了下巴，“以后和朕说话都抬起头来，不然，朕看不到你的眼神，就会怀疑你肚子里的坏水是不是要往朕身上溅。”

这话言重了！

进忠想跪地求饶，也想低头请罪，但被钳制的下巴完全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刚要说话，还被皇帝抢了先。

“朕不想听你说请朕恕罪之类的话，朕只要你说‘明白’！”

进忠的视线迫不得已的对上皇帝的眼睛，艰难的说道∶“奴才……明白！”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松开了他。

“奴才胆、胆小，如果不是皇上准许，奴才肚里的坏……坏水哪敢往……往外流，更别说溅……溅到您……您身上……”

与皇帝直愣愣的对视着，进忠的心跳声比讲话声还大。

他一句话讲得磕磕巴巴的，甚至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总归皇帝听清了。

他眼瞧着小太监在自己的逼视下话都说不利索，却还仍紧咬着牙不敢低头喘息。

那眼角泛红欲哭又强忍眼泪的小模样，以及方才捏人下巴残留在手指尖的细腻触感，像一根根细软的羽毛似的在皇帝的心头搔动，让他的心里泛起了一抹难以名状的恶趣味，他竟愈发想要继续逗弄这个小太监。

天大地大，唯我独尊的帝王从不会委屈自己，素来是心随意动，行随心走。

他再次把手放到小太监完好的的右边脸上，来回摩挲着，享受着那温润滑腻的触感。

他眼中暗含三分笑，面上却故作一派严肃，“朕准许的？合着你使坏，还都是朕的过错了？别人犯了事，都是找奴才背锅；你这奴才做了坏事，倒是要朕来给你背锅？你且来说说，他人有冤屈，找官去申冤，朕给你这奴才背锅受了冤，谁来还朕一个公道？”

进忠欲躲不敢躲，生生受着皇帝的调戏。又看着他那肃色面容，听着他那不着五六的话，是惊也不是，惧也不是，喜乐不与他沾边，直把双眼珠子做了珠串子，那泪一滴接一滴的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