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之前,李玉是做好了挨骂挨罚的准备的。他也打定主意,要把进忠那一份罚一起受了。
只是还没等他告罪,王钦就磨着牙道:“皇上要你进去伺候,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没想到吃顿饭的功夫,他就能捡这么大一便宜。
李玉怔愣一瞬后,应了一声,随手把空饭盒塞进进忠手里,就快步进殿去了。
该干活的干着活了,进忠也就不咸吃萝卜淡操心,去揽那不属于他的差事。
“奴才告退!”
他和王钦告知一声,就晃悠着离开了。
什么御前总管,仗势欺人的玩意!
有本事真就让皇上一辈子不厌,占着那个位置别动弹。
进忠唇角微勾。
走着瞧,那个位置早晚有一天是我的!
当天李玉一下值,都没紧着歇口气,就跑来直房把进忠拽了出去。
他拉着进忠钻进一个犄角旮旯处,“给我说说,我吃饭那会儿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哦!”
进忠把那时的情况详实的和李玉复述一遍,连皇帝和他的对话,都一字不差的全讲出来了。
不同于当事人王钦,李玉可想不到皇帝斥责王钦是为进忠出头,只是心里到底是因着皇帝对进忠的纵容,又高看了这个徒弟几分。
“我知道你对师父的心,以后咱可不能再这样了,今个是皇上仁慈,咱俩无事。再有下次,只怕你我师徒都得受罚。”
李玉继续耐心道:“今天晚上好生休息,明天就得上值了。养心殿不比御膳房,在这边,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不轻松的。”
进忠不是个不知好的,李玉愿意对他尽为师之心,他也就感念和李玉的师徒之谊。
“我明白,多谢师父提点。您也回去早些休息吧!”
李玉点点头,回他单独的庑房去了。
进忠自是一夜无梦。
次日,他早早起了床,把饭盒送回御膳房,又带回些早点,找着李玉一起分着用了。
两个各自收拾收拾,一起去往养心殿。
他们养心殿里的这群人当值是不同于别处的。
他们的工作是那种每六个时辰一轮值,全天十二个时辰御前不缺人的活计。
总不能说晚上有个紧急旨意要宣,然后皇帝一看,哦,底下人都睡觉去了。
那可要了命了。
像昨天那种因底下人私自代班,而误了活的事,皇帝开恩不追究则已,若真要去较那个真,挨骂挨罚那是小事,丢了脑袋也不屈。
御前当值,再小的事都是大事,一个不慎,还能成要命的事。
因此,不管皇帝对进忠表现的多宽容,李玉在教导进忠时,都是一丝不苟。
务求桩桩件件他能讲得详尽透彻,进忠也能学得扎扎实实。
尽管他不想承认,也耐不住那就是事实——作为进忠的师父,他还没怎么拉拔徒弟呢,倒是先沾着徒弟的光了。
李玉倾囊相授,进忠自也是认真聆听,拼命汲取经验,希望自己能够尽善尽美的做好每件事。
进忠学习能力是很强的。
短短几日,御前伺候的活他都能自个儿完成了。
他愿意上进,李玉也愿意提拔他,每每王钦不在御前,像什么上茶、通报之类的事,李玉都交给他。
不过谁也不会说,这是皇帝百般挑剔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