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丁程鑫很久没有如此完整地展开过“寻迹”权柄。

他站在城西废弃香料作坊的空地上——这里是前三个孩子被关押的地点，“穷奇”早已撤离，只留下空荡荡的地下室和几缕残破的防御术式。

丁程鑫闭上眼睛。

他曾经用这种力量守护Teōpāskā。

他曾经用这种力量唐朝的深山里为重伤的小乌雕引路，直到看见山下的灯火。

他也曾用这种力量寻找在乎之人的一线生机。

他失败了。

那之后他把权柄封存了很久。久到刘耀文以为他的能力只有“制作防迷路标记”这种程度，久到他自己也快忘了，曾经站在河谷废墟里、站在荒野焦土上的自己，是如何被“寻不到”三个字反复碾过。

此刻他重新打开那道门。

灵力从他掌心涌出，不是涓流，是洪瀑。

金色的、带着鳞片光泽的灵力如潮水漫过整片荒地。它渗进土壤，攀上枯草，浸透每一道砖缝，沿着地下水系向四面八方延展。

他追的是周周的气息和那枚银戒上自己的灵力印记。

——那缕灵力来自五百年前刘耀文重伤时他遗失的灵力，不知怎么被“穷奇”窃取、炼制、点燃，在周周跑向轿车的那一刻，与他本体产生了一次短暂的共鸣。

共鸣是双向的，他在那瞬间再次看见了轿车内部。

不是幻术视角，不是凶兽视角。是他自己的灵力在被燃烧殆尽之前，最后一次“看见”的景象。

驾驶座没有穷奇。

只有一截燃尽的香灰，和香灰下方压着的一件东西。

那是半片碎裂的、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的——

丁程鑫的灵力凝聚在一个方位后骤然收束，找到了。

他睁开眼睛。

“……丁哥？”

刘耀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我们都绷紧神经。

丁程鑫没有回答。他的瞳孔里还残留着那件东西的影像，边缘锐利，质地温润，泛着黯淡的白金色。

他认得那是什么。

那不是穷奇的东西。

那是——

“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

为什么会有创世神年的东西？

“周周小橙他们没有危险。”他转过身，看向所有人。“他们似乎在，创世神年的陨落之地。”

传说创世神有七位。

风、年、盆、碗、爱、戏、影。

他们主宰天气、时间、珍宝、食物、感情、娱乐、阴暗面。他们是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具象化身，在太古时期从混沌中诞生，又在如今仍无法确定的某个时期相继陨落。

非人管理协会的秘卷里只有寥寥数语：七神归墟，位格空悬。天道自行运转，权柄散落人间。

丁程鑫站在城西荒地的暮色里，掌心里还残留着方才灵力回溯时捕捉到的气息。

那是白金色的、冰冷的、像时间凝固成水晶的气息。

那是“年”。

——主宰时间的创世神。

丁程鑫觉得自己好像见过祂们。

五百年前，刘耀文身受重伤、魂魄将散时，他们七个人一起去了某个地方。

他们向某个存在献祭了“最珍贵的东西——彼此。

然后刘耀文复苏，而他们忘掉了第一次相识的那五百年。

——那个存在，是否就是尚未陨落的创世神？

丁程鑫不能确定。

他只能确定那四个孩子还活着，还有机会救回他们。

香料作坊外的空地上暮色已沉，天边最后一缕橙红被靛蓝吞没。

地点在城北八十公里外的一座荒山。

非人管理协会的秘库里有这片区域的一些记载——是为数不多的关于创世神的记录之一。

它在地图上是一片空白，在非人探员的巡逻路线上是一个从未被标记的盲区。任何试图接近这里的术式都会自动绕行，任何偶然闯入的生灵都会被一股温和而无形的力量引向别处，自然无法瞬移过去。

这不是结界，而是创世神陨落时，残存的位格对世界产生的影响。

——此处不应被铭记。

刘耀文把车开过来了，发动机震动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们立刻跳上去，直奔目的地。

贺峻霖抱着笔记本缩在后座角落，屏幕荧光把他的脸照成淡蓝色，他正在查资料，指尖飞快划过虚拟键盘。

严浩翔靠在另一边车窗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着节拍。

宋亚轩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包陈皮糖，挨个发过去，发到丁程鑫这里时多放了一颗。

我坐在副驾驶，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马嘉祺坐在丁程鑫身边。

丁程鑫握紧那枚他掌心里多出来的陈皮糖。

他们意外地没有被年的残余神格排斥，一路畅通无阻。

丁程鑫的灵力在靠近山脚时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这次不仅是共鸣，更是溯源。他的灵力像被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牵引着，要将他拉向某个坐标。

他推开车门。

山中没有路，但有一道极隐蔽的、以白金光芒勾勒的裂隙，横亘在两块巨岩之间。

那是时间凝固成的门。

丁程鑫站在裂隙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六个人都在，就像他记忆中那样。

陨落之地是一片荒原。

这里有天空，有大地，有风从远方吹来。但天空没有星辰也没有日月，大地没有植被也没有土壤，风没有温度也没有气味。

这里是时间的尽头。是“年”死去之后，祂的权柄无人接管、渐渐凝固成的永恒此刻。

丁程鑫看见不远处躺着四个孩子。

小橙、阳阳、朵朵、周周。

他们都闭着眼睛，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像睡着了。

而他们身下，是一块巨大的、残缺不全的——

黑色祭坛。

丁程鑫大步上前，在他身后，四个孩子被一一抱起来。

他们的体温正常，脉搏平稳跳动，确实只是睡着了。

孩子们平安无事自然好，但“穷奇”目的到底是什么？

丁程鑫皱着眉，摸了摸温凉的祭坛，他的手指被碎石划破，金色鲜血滴在黑色石砖上。

一瞬间金光大放，白金色的晶体取代黑色石砖铺满整片荒原，那是时间凝固千万年形成的沉积。

祭坛本身是一块完整的、椭圆形的晶石，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符文，不是咒术，是年轮。

时间在这里变成可视的形状。一圈一圈，从中心向边缘扩散。

中心处有一个巨大的缺口。像有什么东西曾被嵌在那里，又被生生挖走。

丁程鑫记得这个缺口的形状。

——他不久前在自己灵力的回溯里，见过一片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的、白金色的碎片。

“祭坛……被激活了？”捂着小橙眼睛防止闪醒她的马嘉祺也皱起眉。

丁程鑫似乎明白了穷奇的目的。

不是追杀。

不是献祭。

是借他的手，激活这个地方。

他的灵力与“年”同源，他的“寻迹”权柄能追溯一切踪迹，也包括创世神陨落前留下的能够激活的某个裂隙。

穷奇需要他恢复记忆，需要他使用权柄，需要他带着那份同源的灵力，走进这道裂隙。

然后呢？

-tbc-

2000+

今天更两章，开下一个人的记忆封印，猜猜是谁୧₍˄·͈༝·͈˄₎୨

寻人启事D调-“他们似乎在，创世神年的陨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