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刻,厚重的云雾盘旋在天空,血红的色彩染遍了天际。
夕阳透过云层的缝隙在地上留下长影,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晚间的铃声再次响起,谁也没有注意到,早就封锁的天台的铁链突然掉落,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朴灿烈神情木然的来到天台,抬脚站了上去。
风吹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他半眯着眼,极长的睫毛遮住眸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夕阳慢慢褪去间,他张开双臂缓缓闭上眼,嘴角勾出一模释然的笑。
····导演满意的看着镜头里朴灿烈的表现,随后扬声道:“好!卡!”
拍摄结束,朴灿烈将自己锁到了房间,艰难的维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水果刀上,如果割破自己的脉搏,就能结束这荒诞的一切。

手碰到刀子的那一刻,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朴老师您在吗?”
朴灿烈回过神,打开宾馆的门:“朴老师?您的电话忘记拿了。”

“谢谢。”
朴灿烈朝工作人员微微一笑。
工作人员连忙道:“不客气的,是有人给您打电话,要不然我们也发现不了。”
朴灿烈在看到电话号码的那一刻,眸子暗了暗,他关上门接通电话。

“喂~小灿啊,能不能给妈妈打点钱啊”

“·····”

“灿荣他要参加宴会得用钱。”

“没有。”

“朴灿烈!”
女人的声音戛然变得尖锐。

“·····”
朴灿烈低着头额前有黑色碎发落下,愈加显得他眸色冷清寂寞。

他扯了扯唇笑的苦涩:

“我不是挣钱的机器,我也有累的一天,妈,你真的把我我当过儿子吗?”

“我···我怎么没有?”
女人自知没理,声音弱了下去。
这时电话里传来男人的怒骂声。
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灿烈,最后一次了好不好,算妈妈求你了。你要是不给妈妈钱,妈妈就会被那个男人打死啊。”
朴灿烈站在原地,握着的拳头终于松开,半晌,他无力的说道:

“知道了。”

“灿烈……”
朴灿烈没有在听女人的哭诉,直接挂了电话。
低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往嘴里咬了根烟,不发一言。
朴灿烈很早就知道他的母亲不爱他,所以十岁之前的某一天他问了冯曼:

“如果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会怎么办?”
彼时冯曼和她的牌友打着麻将,吞云吐雾,她瞥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小孩冷笑一声:

“丢掉。”
在一片笑骂声中朴灿烈听到了这样的回复,但他很快的接受了这样的答案,他钻进被窝闭上眼睛想,原来是这样。
后来年轻漂亮的妈妈通过和院长握手遗弃了自卑又无用的他,自此,雨水和眼泪交织,悲哀与痛苦重叠。
十二岁的他开始虚无、彷徨,逐渐病入膏肓。

脑海中浮现昨天的场景,彼时他刚收工,在他等待导演的间隙听到了一声极小极小的声音:

“朴~灿~烈~”
他回过头,只见不远处的围栏上趴着一个人。
那个女孩双手扒着栏杆,头发有乱,额头上蹭了点灰,在看见他看过来时,便抑制不住的扬起嘴角,不停的朝他挥手喊道:


“晚上好~”

“你怎么在这儿?”
朴灿烈眉头一松,走了过去。

“刚好放学路过这。怎么样累不累?”
乔雨霏关切的问道。

“不累。”

“那你也要好好休息。”
他温和地笑着,点点头。

“哝~这是给你买的暖手宝,里面还有暖贴,天气越来越冷了,千万不要冻到了。”

“谢谢。”
太心疼了,快给他个好结局吧
朴灿烈接过袋子。

“那我走啦,拜拜!”

“再见。”
乔雨霏走后,他打开袋子,里面放着一个小兔子的暖手宝,上面还贴了一个爱心的便利贴:“希望灿烈每天开开心心~(*╹▽╹*) ”

朴灿烈没忍住轻笑出声。
我本想这个冬天就死去的,可正月里有人送了我一套灰色细条纹的麻质和服作为新年礼物,是适合夏天穿的和服,那我就先活到夏天吧。——太宰治《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