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宫县的殡仪馆里,为了散去尸体上那骇人的恶臭,尸体被暂时抬到了院子里的通风处。
那股味道实在太过浓烈,即使隔着几层口罩,依然顽固地往鼻子里钻。
更可怕的是视觉上的冲击。
尸体上,成千上万的蛆虫蠕动着,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甚至因为数量太多,还在不停地从尸体上掉落在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秦科长,……顾问,这……这根本没法下手啊。”
洋宫县的江法医看着这恐怖的一幕,一脸的绝望和无助。
“解剖刀还没碰到皮肤,就先陷进‘米饭’里了。”
秦明眉头紧锁,他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殡仪馆门口小卖部挂着的一串塑料制品上。
他让韩亮去买来了几个崭新的塑料大碗和几把大号的饭勺。
秦明在众人惊恐又费解的目光中,戴上厚厚的橡胶手套,拿起一把饭勺,面无表情地,一勺一勺地将那些在他看来只是“高蛋白集合体”的蠕动蛆虫,舀进塑料碗里,然后冷静地指示旁边的警察,将这些“东西”倒进不远处的焚化炉里烧掉!
即使是见多识广、心理素质过硬的你,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生理性不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看到旁边的大宝已经脸色惨白,捂着嘴干呕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连忙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头强行转向另一边,不让她再看那地狱般的景象。
“宝,别看。深呼吸,想点开心的事,比如……你新买的限量版包包。”
林涛也感到胃里翻江倒海,但他一想到昨晚在车里丢脸的样子,硬是咬着牙没吐出来。
他看到你如此镇定地安抚着大宝,心中对你的爱慕和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能这么强大,这么温柔?
林涛强忍着几欲作呕的感觉,开始主动协助维持现场秩序,疏散围观的工作人员,想在你面前,拼命表现出自己可靠又有担当的一面。
秦明虽然面无表情地进行着这地狱般的操作,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你。
看到你强忍着巨大的不适,还要分神去照顾已经快要崩溃的大宝,他心中一紧。
秦明舀完一勺蛆,状似无意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
就这么一下,他高大的身躯,便不着痕迹地,完全挡在了你和那具恐怖的尸体之间。
“……,你去车里等我们。”
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但清晰,不带商量的余地。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你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个男人,总是在用他自己独特的方式,表达着那种笨拙的温柔。
你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那股恶心感。
你没有走,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能完全地把你护在身后。
“我没事,秦科长。”
“我得在这儿,给你和大宝当精神支柱。”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舀蛆大战”,尸体终于被清理干净,解剖在简陋的解剖室里正式开始。
秦明主刀,大宝打下手,你在旁边负责记录和观察。
“死者单侧隐睾,符合失踪男孩鲍光敏的体貌特征。”
秦明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刚才那个徒手舀蛆的男人不是他。
“肛门括约肌十二点和三点钟方向,可见新鲜的软组织破损出血,可以定性为猥亵。”
“胫骨中段、肋骨周围有多处死后形成的砍、烧痕迹,手法非常幼稚拙劣,属于激情杀人后的毁尸意图。”
为了提取牙齿样本做毒化检验,大宝拿起了牙挺和牙科锤。
或许是因为之前那场“舀蛆”大战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没完全消散,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大宝对准一颗臼齿,一锤下去,用力稍微猛了点。
“嗖”的一声,那颗倒霉的牙齿直接从牙床上飞了出去,在解剖室里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噗通”一声,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刚刚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的林涛的杯子里!
“我……我我……对不起林涛!我赔你一杯!”
大宝吓得结结巴巴,脸都白了。
“……大宝,我谢谢你给我加料。”
林涛看着自己咖啡里载沉载浮的那颗带血的牙,整个人都石化了。
你和林涛手忙脚乱地帮大宝在地上找牙,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秦明却缓缓蹲了下来,他没有理会林涛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而是直接从咖啡杯里,用镊子夹起了那颗牙。
他将牙凑到无影灯下,仔细观察着,眼神瞬间就变了。
“大宝,干得漂亮!”
秦明举起那颗牙,声音里竟然带着罕见的兴奋。
那颗牙的牙颈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色。
“玫瑰齿。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体征之一。人在窒息缺氧的环境下,血红蛋白会渗透进牙齿的本质小管,形成这种独特的颜色。”
“这颗牙,比任何口供都更能证明,他是被捂死的。”
“手稳点,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