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立医院的高级专家门诊里,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钻进你的鼻腔,让你生无可恋。
你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护士将针头扎进你的血管,然后面无表情地抽走一管鲜红的血液。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站在诊室门外,用他强大的气场封死了你任何可能逃跑的路线。
仅仅因为昨晚,那个自称为“艺术家”的疯子,给你发来了一条充满了恶意与威胁的挑衅彩信。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秦明就以“专案组核心成员心理健康及抗压能力紧急评估”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动用了他的特权,将你从温暖的被窝里,强行“押”送到了这里。
“宝,你说我现在装晕倒,能直接被抬回复健科躺平吗?我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
“甜不甜?特意给你留的,知道你早起没胃口。”
大宝强忍着笑意,撕开一块巧克力的包装纸,塞进你的嘴里,在你耳边小声开口。
“……姐,你就从了吧。这可是咱们秦科长,对一个‘活体样本’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探究欲’。”
“你看林涛,眼巴巴地想来,都被老秦一句‘痕检科待命’给堵回去了。”
一系列检查下来,主治医生看着报告,扶了扶眼镜,得出了结论。
“……顾问除了有轻微的睡眠不足和一点点营养不均衡,身体和心理状态都非常健康,比我们科室的实习生还好。”
你刚松了一口气,以为酷刑终于结束。
没想到秦明却完全没有要放过你的意思,他拿着那沓报告,眉头紧锁,直接拉着你的手腕,走向了另一间评估室。
“别磨蹭,早做完早走。”
“还要做什么?”
你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耗尽。
“心理压力应激测试。”
秦明把你按在椅子上,关上了门,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安静的评估室里,空气滞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你面前,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你从未见过的、压抑而复杂的情绪。
秦明看着你脸上那强作轻松的表情,看着你那双总是闪烁着光亮的眼睛里,此刻却掩不住的深深疲惫。
昨晚那条彩信,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无法想象,如果那个疯子真的……
秦明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他必须确保你万无一失。
这种陌生的、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保护欲,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却又无处遁形,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专制的方式来表达。
“……,我需要你保持最佳状态。这不仅仅是工作。”
“这是命令。”
秦明没有说“我担心你”。
但他紧绷的下颌线,他那双毫不掩饰担忧的眼睛,他那笨拙又霸道的姿态,都在说着同一句话。
你的心,传来一阵阵酸酸软软的悸动。
你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严肃而紧抿的薄唇,忽然觉得,被这样管束着的感觉……也并不坏。
你鬼使神差地,抬起手。
你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和细腻的电流,轻轻地、带着安抚的意味,碰了碰他那形状优美的嘴唇。
“遵命,秦科长。”
“不过,下次能不能提前预约?我今天还没来得及敷面膜呢。”
你的指尖碰触到的瞬间,秦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就在这暧昧到极致的空气中,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了起来。
警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形成一片模糊的水幕。
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着,发出单调的噪音。
车内的光线昏暗,气氛压抑。
韩亮是省厅派来的专职司机,一个退伍武警,车技好得惊人,即使在这样的暴雨中,车身依旧平稳。
大宝坐在副驾驶座上,因为早起陪你体检,此刻已经累得歪着头睡着了。
后排,你、秦明、林涛,三个人挤在一起。
自从接到洋宫县的案情通报,得知案发地在偏僻乡下,林涛就以“雨天路滑,后排需要配重以保持车辆平衡”这种离谱的理由,理直气壮地挤在了你的和秦明中间,并且整个人几乎是紧紧地贴着你。
车里很安静,只有哗哗的雨声和引擎的轰鸣声。
秦明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模糊的夜景,习惯性地进入了他那种特有的“代入死者”模式。
他用他那独有的、对另一个空间的亡灵说话的语气,低声自语。
“11岁,男孩,一个人在雨夜里失踪了5天……”
“别怕,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
这几句话,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直让人心头发紧!
林涛的身体瞬间汗毛倒竖,感觉整个车厢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血液直冲头顶!
他“嗷”地一声惨叫,脑子里什么痕检科待命的威严都忘了,完全遵循着身体的趋光避暗本能,猛地扑向了身边唯一的光源和热源,你。
“…………救我……”
“他又……他又开始跟‘好兄弟’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