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块较大的骨骼,借着灯光仔细观察。
“女性骨盆,耻骨联合面特征明显,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死者。”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了。”
林涛擦了一把护目镜上的雾气:“这下能交差了。”
“等等。”
秦明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厉。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刚刚挖出来的另一根长骨。
那是一根股骨。
你察觉到了秦明情绪的变化,立刻凑了过去:“怎么了?”
秦明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根股骨拿起来,和刚才发现的女性骨盆放在一起比对。
哪怕是不懂法医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其中的违和感。
这根股骨太粗壮了。
而且长度也明显超出了正常女性的比例。
“不对劲。”
秦明眉头紧锁,声音沉得发哑:“这根股骨的骨壁厚度、肌脊的发育程度……这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股骨。”
死寂。
下水道里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你是说……”
林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堆尸骨:“这里有两个人?”
“不止。”
你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视着这片黑暗的泥沼:“如果凶手同时杀害了一男一女,并且用同样的手法进行烹尸、抛尸……这就不再是简单的泄愤了。”
你转过头,看向秦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这是屠杀。”
你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在毁灭一段关系,毁灭一个家庭。”
“他对‘结合’这种关系,有着极端的仇恨。”
秦明看着手中的男性腿骨,眼神逐渐变得凝重:“女性骨盆,男性腿骨……”
他喃喃自语,大脑在飞速运转:“尸块混杂在一起,说明抛尸时间非常接近。这是一起灭门案。”
“继续挖!”
秦明的声音在下水道里回荡,带着决绝:“一块都不能少。”
挖掘工作再次开始,这一次,气氛更加凝重。
你蹲在泥水里,机械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
凶手的画像在脑海里逐渐清晰,底层出身,熟稔管网,对亲密关系怀有极致恨意,具备一定反侦察能力,却又控制不住内心暴戾冲动的男性。
突然,你的手碰到了一块硬物。
不同于骨头的触感,那是金属的冰冷。
你小心翼翼地扒开淤泥。
是一枚戒指。
一枚有些变形的、沾满污垢的男士婚戒。
你拿起戒指,在脏水中轻轻涮了涮,举到眼前:“秦明。”
秦明立刻转过头。
“这是在男性尸骨附近发现的。”
你将戒指递给他:“看起来,我们的受害者,是一对夫妻。”
秦明接过戒指,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你的指尖。
隔着橡胶手套,依然能感受到一种电流般的颤栗。
秦明深深地看了你一眼,眼神中除了原本的欣赏,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默契和信任:
“干得好。”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赞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但这三个字,在这个充满恶臭和死亡的下水道里,却比任何话语都动听。
……
当你们终于从下水道里爬出来时,外面已经是正午。
刺眼的阳光让你有些睁不开眼。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虽然带着城市的尘土味,却依然让你觉得获得了重生。
林涛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摘下防毒面具,脸上被勒出了深深的印记:“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油炸食品了。”
他虚弱地摆了摆手。
大宝正在帮秦明整理证物箱,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你站在路边的树荫下,慢慢脱下那身沾满污秽的防护服。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身上也带着挥之不去的异味。
但你的眼神依然清亮。
秦明走了过来,递给你一瓶水。
他自己身上也狼狈不堪,原本不苟的发型也乱了,脸上还沾着泥点。
但这并没有折损秦明的气质,反而让他多了一种真实的破碎感。
“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