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雨仿佛在此刻静止。
司遇俯身弯腰,左手搭上右肩,右手撑伞,比了个行礼的姿势。凝望着离牧,眉眼漆黑深邃,笑了笑,像是在卖乖。
气氛停滞片刻,两人目光交汇。
离牧习惯性地捻手指,声因天寒而有些嘶哑,“骚包。”
司遇:“…”
司遇手上撑把黑伞,左手提了个袋子,也不知道装的什么,鼓鼓囊囊的。
他躲进屋檐迅速收伞,动作一气呵成。他撩开袋子,里面还装着两把伞。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离牧甚至都能看见他耳侧被水浸湿的发丝,此时正微微滴着水珠子。
司遇像在发传单,不过发的不是传单,而是伞。一同等雨的人受宠若惊,司遇笑笑看向离牧道,“雨可能今晚都不会停,顺手就带了。”同他们一起等雨的只有四人,伞挺大完全够两人撑。
说罢挥挥手,许是在告别。他踱步走向离牧,“哥哥,看来我们只能同打一把伞喽。”
雨在沸腾,开启新一轮的狂欢。
两人同处一把伞下。离牧比司遇矮了半个脑袋,但也还算高。可司遇不同,很高。
离牧淡淡吐出一句“谢谢”。
声被雨盖住,司遇没听到,扭头问他。
离牧:“谢谢你。”
司遇:“什么?”
重复几个回合,离牧意识到他纯属在逗他玩。侧脸看他,唇瓣微张,“伞打低点。”
话音刚落,离牧感觉身旁的人抖了抖,耳边传来声笑,氤氲的水汽也盖不住深邃的瞳孔。
离牧转头,目光定在那张薄唇,缓缓往上,是他带着笑意的眉眼。
他的笑意味不明,离牧总觉得他在嘲笑自己个子矮。这么说来,他小时候其实也不太高,那时吃饭嘴很挑,这不吃那不吃,就算吃,吃的也不多。徐锦秉持着不惯坏孩子的思想,干脆不做饭了。离牧饿了便自己琢磨着做饭,随心所欲的做,不好吃也就自己解决了。
狂风大作,吹得司遇打了个寒颤。感受到身边人的抖动,离牧侧身。司遇身上的衬衫不算完全湿透,但仍是有几片水渍,此时他没穿秋季校服。秋季校服是件冲锋衣,挺防水,司遇刚才就是把它罩在了脑袋上,回去后应该是放出租屋了。
司遇腰背一小处被雨水打湿,衬衫角紧贴着背,背部线条流畅。他的身上总有股意气风发的少年气息,离牧嗅到了阳光的味道。
穿过马路走至小巷,巷尾的黄菊早被雨水打得不成样子,残存的花瓣湿透,紧紧儿贴在路面上。
两人很快就到了出租屋,周窈不在,估计是又跟贾芫鬼混去了。打开门时刚好同江行绪碰面,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离牧点开手机屏,微微透出点光,果然看到周窈发的消息,说在贾芫那过夜。不过,离牧有点起疑,这两人最近关系怎么那么好,又在讨论帅...不,生物多样性了?
月将与地平线垂齐,每个人都沉沉闭上眼。
一夜好梦。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便过去。
周五班会课上,吴静在强调安全与考试要点。
北高其实有个规定,但也是近两年来才实行。开学一周或两周后进行分班考,会按成绩排班级,年级前40名一班,以此类推三个班后,中等学生打乱顺序排。所以开学考也只是为了摸底,作为开学前几周的参考,以便老师上课更容易对号入座的叫人做题。
且分班考的题难度比开学考高,筛出来的学生也都是一等一的,代课的老师也是拔尖的。
明星点点,夜风微寒。
因为是开学第一周,宋郜鲜少的没压榨学生,大手一挥直接双休,可能也是为了让同学更好的应对分班考。
十一点已过, 街道上几乎全是刚放学的北高学生,都在愤怒的叫嚣着。
好消息:周末双休。
坏消息:放完假考试。
论谁心态不崩。
夏的燥意未散,搞得人心底毛毛的。这几天一直不见踪影的周窈奇迹般的出现,跟离牧司遇一块回出租屋,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周窈离牧身为北高的外来稀罕物种,班上总有人会好奇他们为什么转学之类的,但由于离牧高冷的外貌,也只有杨柯这种不怕死的去找他说话,所以周窈便自来熟的同他们谈天论地。
周窈想着司遇是北高的老学生了,便诚恳的向他请教:“哥,分班考的题到底难不难啊?”
司遇眼睛向上望去,似是在回忆,久而没底气的回答:“不知道呢,应该难度都差不多吧…我大多时候在睡觉。”
周窈心底狂刷黑人问号表情包,斟酌着开口:“不是哥,你…”
许久未搭话的离牧没沉住气看着周窈满脸迷茫有点滑稽的表情,忍不住轻笑。
司遇也跟着笑。
周窈疯狂,“So?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离牧曾一次见过周窈的母亲,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周母向他抱怨过,原本想着让女儿成为一个“窈窕淑女”,故名单字“窈”,不过遭反噬了…
离牧正在回忆,转而想起小时候问徐锦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徐锦对此闭口不谈,李鑫则是逗他玩儿,说是度娘上搜的。
察觉离牧发呆差点撞墙上,司遇伸手挡在离牧额头。
后者感受到脑袋上传来的触感,抬头看去。额头上的手很硬实,还白白的,很好看。离牧向对方道谢。
司遇顿时玩心大起,戏谑笑着,“怎么个谢法儿?”
离牧:“请你吃竹笋炒肉。”
司遇意识到玩过了头,慌忙摆手拒绝。转而又说,“作为谢礼,可否赏脸同我去图书馆复习?”
周窈:“…?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