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牧托腮抬头看司遇。
两人目光相交,静谧的房间只剩呼吸声。
司遇的手搭在他的床上小桌上,手美得很吸引人。手指修长如玉,指甲盖修剪的很干净,指尖有些薄茧,是写字磨出来的。掌背稍宽,轻点桌面。
司遇歪歪头,“哥哥?”
离牧晃晃脑袋,意识清醒了几分,想起下午同老太的对话,点头答应。
但当他眼睛扫向司遇手中的书时…
英语?
还是竞赛题?
在嘲讽他?
离牧默默握紧拳头…
“哥,你在看吗?”司遇真诚提出疑惑。
离牧这才将目光转向书页,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袋,离牧恨不得现在就与周公会面。他的英语不拔尖,但也还过得去,约么一百一二十分的样儿。每当英语老师问为什么英语成绩最差时,他美名其曰:爱国。
离牧看单词,只觉它们像会动的蚂蚁般永不停息的爬,差点把他抬走。
司遇拿的是道完形填空,是关于科技发展的,生单词蛮多。离牧看着这题,勉强做了几道。心底的声音震耳欲聋,他帮司遇辅导英语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偏偏司遇还往火坑跳,指着道超纲题,好学的发问,“哥哥你这道没做!感觉都不是正确答案呢。”
后者手指发力,心里暗想:呵呵-_-||。
离牧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活像卖保险的,控制着表情说:“没正确答案就创造正确答案,选E。”
说罢执笔在选项D后边新添个选项,清楚眀白的写下:E.正确答案。写后在括号里潇洒的写下大写E,离牧只觉神清气爽。
司遇十分捧场,夸张的拍手叫好:“哇哥哥好棒,我都没想到呢。”
离牧:“…”
好不容易吭哧吭哧写完,离牧觉得如获大赦,人都快虚了。
这不仅是脑力活,还是体力劳动。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做题,让他体验到什么叫极限人生。
司遇慢慢从书包掏出答案。
离牧:你有答案让我写?!杀人诛心!
紧接着两人对着答案判错对,等离牧打下第三个大红叉时,他真想两眼一翻晕过去。五个题对了俩,这何尝不也是一种特技呢?
司遇:“哥哥,你这道也错了诶。”
离牧吊着脸:“闭嘴。”
司遇噤声在嘴旁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离牧对完答案,十道题对了五道,也还行吧,一半的正确率呢…
他眼睛撇向司遇,后者手中拿了张纸,潦草的写了几个选项。离牧势必要找回尊严,拿来那张纸对答案。
一分钟后。
全对?
会做来问我?
想看我出糗?!
离牧只觉他的拳头跃跃欲试想往司遇脸上招呼。
司遇点头哈腰,诚恳道,“哥哥,我帮你讲讲?”
离牧认为讲了也不亏,说不定还能听懂使得成绩上升,随即点头答应。
少年声音好听明朗,嗓音同空谷幽涧,尾调上扬,多了几丝欢愉。司遇一一讲述了每道题的语法时态,速度平缓条理清晰,让离牧茅塞顿开。
离牧道了谢,收拾桌上的东西睡觉,身上还是那件懒羊羊睡衣。
他钻进暖和舒适的被窝,心满意足的合眼。
突然左手边传来了声响…
离牧很烦,抬眼看向左方。
是司遇在爬床梯。他的房间虽说是双人床,但分上下两层。他又睡在了下铺,那司遇也只能去上铺了。
一切都很正常,但离牧却觉得反常。
司遇不知何时换了睡衣,上面有喜羊羊的印花…
找到反常了,是那件睡衣。那件睡衣跟他的版型很像,图案的地方也都差不多,只是他的懒羊羊更呆。
离牧:“你睡衣跟我的挺像。”
司遇愣了愣,严肃的道,“可能是,志同道合?”
显然,离牧对这个回答很惊讶。沉默半晌垂下眼皮。
夜半,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条条雨丝交织,窗外灰蒙蒙一片,水滴四溅。滴滴水花争先恐后地冲入人间作词,却谱出了人间情诗。
离牧是被热醒的,秋季本该很寒,但晚上下了一夜的雨,空气中便闷闷的。
他恍惚间拿来床头的手机,上面显示着早晨五点。
还很早,如果现在起程去学校就会早到而被罚。离牧吸吸鼻子,翻身下床。简单的洗漱罢,抽出英语书背单词。回忆昨晚的战况,励志要发奋图强好好学英语…
等他背半小时后,司遇才悠悠转醒。
看见离牧在背单词,反倒不觉吃惊。还极其真诚的给他建议。
离牧:确定了,诚心实意嘲讽我。
两人将就了早饭,打开屋门上学。
阴雨天,雨很小,洋洋洒洒,似漫不经心的落下。小巷结尾黄菊的花瓣被吹散一地,轻薄的散在各处。残花婉婉,雨水滴答。让人模糊觉得春天仿佛在这场雨后降临于大地。
湿润的空气若漂浮的棉絮,空气很润。
离牧看了天气预报,今天不会再下雨。
踏入门槛,又有幸解锁吴静劈头盖脸一顿关爱。有时候,司遇真会觉得,哪天吴静没骂他了真的会不适应。
今早第一节上地理,地理老师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皮肤黝黑,但听别的同学讲他今年才二十九。老师叫徐三石,名字还挺独特。三石成磊,故班上同学亲切的称呼他为磊哥。他的手很糙,让人总觉得他饱经风霜雨雪。
磊哥上课挺有意思,一股子方言味。他每次讲完知识点就会温声细语的问同学:听明白了没。有时候没听到回答,便提高声调再问一遍。
可即便磊哥上课的声多么大,却也只能成为司遇的助眠曲。上课不到十分钟就开始他的一百零八次脑袋沉淀。
磊哥也知道司遇的情况,因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宽松。
一天很漫长,但也转瞬即逝。
在十点多时,雨倾盆而下。
离牧刚好读到“downpour”(译为倾盆大雨)这个单词。
杨柯感到很新奇,“哥,没看出来啊你还会控雨!”
离牧:“…嗯。”,怎么不算呢。
放学后。
雨势不减,冲刷着马路与植被。火红的梧桐叶跌跌撞撞从树上飘下,飘至路上的小水洼。雨放肆倾泻,水珠顺着屋檐缓缓流下,连成条条细线,宛若水天相接。
离牧司遇两人都没带伞,毕竟今早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可天气预报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离牧本着或许等一会雨就停了的侥幸心理,等了一会儿。可雨仍不紧不慢倒下,无尽的滴落声在路面响起。几分钟后,城市拥挤朦胧,路上行人行色匆匆。地上雨水横流,映出一片水的世界。
离牧觉得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角,微微回头,只听后面的人声音爽朗阳光。
“哥哥,要不要同我来一场雨中漫步?”
司遇声音不小,引得身旁一同等雨停的几位同学纷纷侧目,几双呼闪呼闪充满了好奇心。
离牧:…就不该对他抱有希望,他根本憋不出什么好屁。他此刻只想捂住某人的嘴。
司遇不动声色,正巧碰上离牧的目光。后者一愣,错开视线看向别处。
大雨还未停,反而越磅礴。
司遇轻轻对离牧说声“等着”,后猛从街梯上纵身一跃至雨中,麻利地将校服罩在脑袋上,一瞬消失在虚无缥缈的水雾中。
他干什么去?
拿伞么?
他们的出租屋离学校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与校门隔了条马路和约500米的小巷。若是平时,这条路走起来定是容易的。但现在,雨就像在往下倒,司遇回去绝对会被淋湿。
等雨的同学三三两两,只有四个,有两个女生甚至在因刚刚的事窃窃私语。
雨仍不减,约么着等了七八分钟,离牧觉得司遇可能弃自己不顾了…
叭嗒叭嗒,雨冲刷着万物,可能今晚都不会停了。
正在离牧心灰意冷之际,雨中冲出一个身影。他仿佛披雨而来,鞋子踢出的水花在空中缓慢落下。来人开口,声音无比熟悉。
“哥哥,我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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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鱼说:来晚了π_π,周四周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