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训练结束时,疲惫与痛苦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拆散了千百遍,再勉强拼凑起来。
我无力地躺在训练场的地板上,肌肉的酸痛与精神上的疲惫让我几乎动弹不得,四肢沉重得仿佛已与我不再相连。四周的孩子们一个个被父母接走,人声渐渐消失,偌大的训练场最终只剩下我孤零零的身影。
我能想象到那些孩子回家后的情景——温暖的灯光下,他们的父母会温柔地为他们涂抹药膏吧,会轻声细语地安慰吗?,尽管明天等待他们的仍是严酷的训练,但至少在这个夜晚,他们会尽可能地减少孩子的痛苦吧。
而我呢?只能独自一人面对这无尽的黑暗与寂静,让伤口在寂寞中慢慢愈合。
想到这里,我不禁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我好想家,想念温柔的父母,调皮却护短的哥姐。母亲每晚都会轻声细语地念睡前故事,父亲总是带我四处游玩,看到合适的玩具就统统买下来,而哥哥姐姐,在家里任我撒娇胡闹,但在外面却不准任何人欺负我一丝一毫。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并不是从未拥有,而是曾经拥有过。我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泪水悄然滑落,沾湿了我的衣领。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悲伤之中。
正当我沉迷悲伤时,头顶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多日的艰苦训练让我时刻保持着高度警觉,尽管身体疼痛难忍,我还是迅速侧滚,拉开与阴影的距离,弹身而起,一只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匕首。
然而,当我看清阴影的来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清楚见到小哥。
“族长大人,你怎么在这里?”我惊讶问道。
小哥淡淡地扫过我活人微死的脸庞,只说了一句
“太晚了。”
随后递给我一瓶水。我接过水瓶,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待了三天三夜一样渴望水源。
清凉的液体流过干涸的喉咙,缓解了因长时间缺水带来的刺痛感。
我这六岁大的身体,虽然比同龄的孩子都要高大,但即便如此,也仍旧无法完全适应张家那地狱般的训练。特别是因为得罪了长老的缘故,我的训练难度要比其他人更高。
喝完水,我再次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抬头望去,只见小哥仍旧站在我身旁,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干啥?我用眼神向他询问
他转过身蹲了下来,向我示意——他可以背我回去
这一刻我心血来潮,小哥诶!背我吗!?
许是不怎么熟的缘故吧,我正要摆手出声拒绝,手臂传来的剧痛一下子止住了我要发声的动作
下一刻,我毫不犹豫的扑到他背上,任由他将我背起
小哥背我回家,小哥好,长老针对我,长老坏!
一路上我都将脸埋在他颈窝处,无其他缘由,纯累得抬不起头了。
鼻腔内都是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令人无比安心。紧绷的内心此刻被温柔的气味抚平,我意识渐渐飞远,大脑仿佛顶了三千斤重一般昏沉,架不住本能,我陷入了沉睡
睁开眼,入目的是影姐正为我轻轻擦拭脸庞的动作
我坐起身,抬头环顾四周,就只有影姐一个人,小哥已经不见了踪迹
影姐似乎知道我的想法,她缓缓道
“族长已经回去了,他还留下了这个”
影姐摊开手,手心处躺着一个黑色的罐罐,我一看就知道,这玩意绝对是金疮药,别问我为什么,被虐的多了就懂了,有句话叫做——久病成医。。
小哥,我真的谢谢你TT
“啊啊啊啊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从我的房间里传出。此刻,我正被影姐按在床上,为我的伤口涂药。疼痛使我泪眼婆娑,几乎无法忍受。幸运的是,影姐动作娴熟,很快便完成了上药的过程,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疼得龇牙咧嘴。
忽然间,手心被塞进了一个小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一颗糖果。我疑惑地看向影姐,她避开我的目光,轻声说道:“这是昨天从海涛那里拿来的,吃了就不疼了。”我感激地点点头。
张海涛是我的小弟之一,特别喜欢吃糖,以至于他因此蛀了好几颗牙,被他父亲严厉教训过……五天前,他藏糖的秘密基地就被父母彻底清空了,怎么还会剩下糖果呢?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影姐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摸了摸我的头,指了指她平时偷偷藏东西的暗格。
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温暖。紧紧地拥着影姐,四周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唯有这份难得的感情在我们之间静静地流淌,良久无语,唯有心跳声彼此相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