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霄宁第一反应是去扶妹妹,却因为动了一下,一鞭子直接抽在了他的后背上,忍不住用手撑地,然后三鞭子落在了他背上。
一直在身后的老仆一甩鞭子,“大少爷、四小姐,跪直了,老夫人院中不容失礼。”但对沈曼婷并未有何有何行动。
沈曼婷确实还是沈家女,但也是郑家妇,如果不是泄露家丑,沈家并不会随意教训郑家妇,免得联姻不成,反倒结仇。
对于沈霄宁,沈老太太不是不想动手,可是沈霄宁是他一脉唯一的男嗣,也是唯一的希望。
她可以体罚他、可以为难他,可以挤兑他,但是她也要忍下他母亲做出的这般忘恩负义的事,她还要忍下一个要杀自己的人。
沈曼婷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觉得眼睛模糊,咬着舌尖才勉强维持自己的身子,更让她焦急的是,她和兄长根本不知道祖母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危险。
站在沈霄宁身后的林嬷嬷在房间里出来一个婢女以后,冷笑一声迈步进了沈老太太的房间内,而那名婢女也低头向着沈霄宁、沈曼婷行礼后,赶快进了卧室。
也就这时沈曼婷才小声的询问沈霄宁祖母的情况。
沈霄宁不知道跪了多久,小声的开口,“祖母并未喝下那碗被下毒的汤,是被试菜的婢女的惨状吓晕过去了。”沈霄宁的眼睛是带着空洞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茫然。
沈霄宁不知道母亲为何要这般做,分明清楚不可能成功,分明知道白费功夫,为何还要这般做呢?
而且还做的这般不干净,根本还没有查就府中上下的主子就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沈霄宁是疑惑的,也很想问一问母亲,你这般做到底想要做什么。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是母亲做的,可是父亲、祖母都没有说什么,也只是把母亲关在了她的院子里日夜抄写佛经为祖母祈福,谁也没有提祖母这一灾难的凶手如何惩戒。
只是轻微为难他们兄妹一下,应该是为了他的前程。
沈霄宁清楚,他是不会有事的。但是母亲和曼婷呢?会这般容易过去吗?
沈霄宁看着跪在旁边脸色苍白的小妹,突然有一种疲倦无力感,他小妹在夫家还有立足之地吗?
如今沈家还是父亲做主,他可能会为了他的前程对母亲不会太过惩罚,可这件事的隔阂始终在。母亲现在是没事,等风气过去还有活路吗?小妹以后在夫家受欺负了,父亲会为小妹做主吗?
想到这些,沈霄宁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心里却胆寒到脸色发白。他只恨自己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编修,在这京城中脱离家族连房子都买不起,更别说为母亲妹妹做主了。
他想让母亲和妹妹忍让,可他活了多久,母亲就忍让了多久了,整整24年了,母亲还需要忍让,那要母亲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可除了忍让,却又什么也做不了。
沈霄宁握紧了拳头,看向了自己的妹妹,“夭华,你会舍不得郑皓安吗?”他知道郑皓安对妹妹很好,就连家中逼着纳妾都是妹妹看不得他夹杂在自己和婆母之间左右为难而答应的。
他不该因为郑皓安是父亲的学生就有所怀疑,但是,他赌不起,他害怕,郑皓安一切好都是因为妹妹的父亲是户部尚书沈政晟,他的先生,而妹妹被父亲放弃后也会被郑皓安放弃。
沈曼婷白了脸,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让兄长操心了,所以他带着深深的不舍却还是决然的说:“兄长,夭华知道该怎么做。”同时很坚定的看着沈霄宁,“兄长,母亲放心交给我照顾,京城水深你也要保重。”
沈霄宁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这么说,也清楚知道她的意思,也正是因此沈霄宁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握,垂着头默默无言,又偏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跪着挺直的妹妹,松开了拳头,做出了决定。
也好,他也能放心,也能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