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来一次,自己是否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凤珏不知道。
街边的景色快速向后移动,划过一道道浅色的痕,就像是,一去不回的那些时光,那些明媚的时光。
曾经,她是京州城里最受宠的小公主,家境优渥。爸爸是红三代,妈妈出身书香门第,大哥是京州城最年轻的市长,二哥手里握着军权,一朝巨变,一切都毁了。
凤珏看着车窗上映出的影子,相似的轮廓,再也找不回的人。
一只手轻轻搭在凤珏的肩上,凤珏没有回头。车窗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高大挺拔,穿着服帖的黑色的军服。
“卿卿,快到站了,准备一下要下车了。”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凤珏坐直身子,没有回头。慕昂伸手替她轻轻抚去军服上的褶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默契和温馨。
悬浮列车飞速驶向京州城,划过天边,留下一道影痕。
终究还是回来了。凤珏低头,点上了一支中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许多。六年了,终究还是回来了。
“你又偷拿我的烟。”慕昂无奈地摇摇头。
凤珏扭过头,和慕昂靠的极近,鼻尖几乎就要触上。然后,猛地吐出一口烟。慕昂被呛得低声咳嗽了几声,凤珏靠在椅子上,笑得花枝乱颤。
凌乱的长发糊在脸上,只能看见如雪的肌肤、艳红的唇以及明亮的眸子。原本整洁的军服上,已经有了褶皱,还有零星几点烟灰。风纪扣并没有老老实实扣上,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
慕昂皱了皱眉头,转身,“小傅!”
“到!”付景涛出现在车厢口“少校,有什么指示?”
慕昂伸手搂住凤珏,揽着她站起来,“扶凤上尉去她房间换身衣服。”
“是!”付景涛立正,敬了个礼,扶住了凤珏。凤珏依旧在笑,她伸手掐灭了燃了一半的烟,跟着付景涛回了房间。
。。。。。。。。。
悬浮列车驶进了站台,站台上熙熙攘攘,就好像和和平年代没什么不同。粉饰太平,向来是人类的拿手好戏。
一号车厢的门轻轻划开,两队士兵迅速站好,封锁了贵宾通道。慕昂率先下车,十分绅士地站在一旁等待。
十分钟过去了,人依然没有下来。
“报告!”
“讲!”慕昂的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厉色。
“凤上尉不在自己房间!”
慕昂闻言,整了整衣服,“我们走!”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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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珏溜出了车站,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乱晃。昔日繁华的城市似乎并没有走向衰败,人流如织,但大都行色匆匆。牛仔裤、板鞋、卫衣、棒球帽,一身好不突兀的装扮让她毫不费力地融入了这座城市。
街道,依稀还是往日的模样,只是换了店铺,改了名字。战斗小队荷枪实弹地来回巡逻着,这才能窥视到繁华背后的那一抹灰色。
“嘭嘭嘭!”
一个行人突然皮肤爆裂、变为铁青色,异变成了感染者。
战斗小队迅速赶了过来,上膛、射击,一连串行动一气呵成。
训练的不错。凤珏点点头。不过感染者是怎么通过筛查的呢?她偏了偏头,有些不解。等回去再说吧。凤珏决定回去打听打听。转身,准备离开。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这里是072小队,我们遭遇了变异感染者,请求支援!完毕!”焦急的声音,从凤珏身后响起。
“小心!”
“它去那边了!”
“快!先疏散民众……”
一阵惊慌失措,一阵兵荒马乱。凤珏望着四散的人群,这座城市,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凤珏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是一片血红色。
“闪开!”
凤珏大喊一声,向感染者奔去,磅礴的精神力由她体内倾泻而出。她张开手掌,一道火苗凭空而起,直奔感染者的大脑。
“轰!”
“咦?”凤珏愣了愣,感染者竟然毫发无损。她刚才的一击足以毁掉一个一级感染者的大脑,那么这个感染者是二级的。可是,新感染者都是一级的,只有通过不断的杀戮和吞食才能进阶……
“轰!”
一株藤蔓直接洞穿了感染者的大脑,凤珏顺着藤蔓望去,完蛋了!凤珏扭头就走。
“等一下!”凤珏还没走两步就被拦下了,“卿卿。”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恍如隔世。凤珏抬起头,棱角分明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和记忆中一样的眉眼,无数次的午夜梦回出现的那个人,相遇的猝不及防。
“阿梧。”凤珏笑着叫道。
戚梧没有说话,记忆中的那个女孩也是这样,笑得明媚,会唤他阿梧。可是,后来呢……
三月春光正好,适合邂逅,恰好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