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旭的剑很轻,上面刻着叶冰裳不认识的符号。
拿在手里,混着铁锈味道的腥气淡淡萦绕在鼻尖。叶冰裳明白,这把剑一定跟着悲旭很久了。
悲旭看着还没有自己肩膀高的小丫头拿起自己的剑,像模像样地比划起来后,轻笑了一声。

“剑,可不是这么用的。”
说罢,他不知从哪摸出来了一把剑,直直朝叶冰裳的喉咙刺去。

“居然没有被吓哭?”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耳边破风的声音戛然而止。
叶冰裳战战兢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发髻已然被挑开,如瀑布一样的长发随风舞动。

“你可愿跟我走?”
无锋枯燥,养个玩意似乎不错。
至于宫子羽,悲旭本身就没有放在眼里。这次无锋的行动只针对一个东西——传说中的后山秘宝。
无名自潜入宫门便一直在悄悄朝无锋递消息,而这次的信息价值很高,这也是为什么无锋放弃了战术直接逼宫。
“我跟你走,放了他们。”

好死不如赖活着。
叶冰裳算是明白了,这个哥跟澹台烬一样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

“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呆在这我只能去死,我才不要。”

“你快走吧,就当我没见过你。”

宫子羽实在是太善良了,但同时又有一些愚蠢。
叶冰裳悄咪咪地把宫子羽往身后扒拉,前来汇合的金繁目睹了一切,只抿了抿唇,拉着宫子羽就往拐角处跑。

“冰裳还在那里!她会死的!”
犟驴脾气一番,连金繁都有些拽不动了。
他只能将叶冰裳的话翻译一遍。

“冰裳姑娘玉雪聪慧,方才的意思是让咱们抓紧跑,她自有妙计。”

“没见那个大高个身上没有杀气吗?”
一想到自己红玉侍卫还没捂热屁股就被调过来看小孩,金繁就一阵郁闷。

“我不信,再怎么聪明也是女孩子,我刚刚都腿脚打颤呢!要跑你跑,我不能丢下她。”
越说越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宫子羽干脆甩开了金繁的手往回跑。

“……”

“天要亡我。”
认命的跟在身后,却发现不知道哪来的一个跟宫子各自差不多的小萝卜丁,正张着双手拦住宫子羽的去路。

“宫远徵,你让开!我还要去救人呢!”

“救什么人你救人,赶紧跑吧。”
宫远徵有些不屑。
他向来听说老执刃最宠这个儿子,定是惯得与庸俗公子哥儿一样目空一切。
刚刚他来的时候前方尸体遍布,再把他吓晕了过去。宫远徵想想就头疼。虽然宫远徵不想让他死,但也不是很想帮他忙。

“冰裳还在前面,你别挡我。”
宫子羽急得都带了哭腔。
他们争执的过程中,叶冰裳用剑撕烂了裙摆,将散落的头发扎起。
悲旭走在前面,有些悠然自得。
血腥味混杂着惨叫,让叶冰裳突然梦回破城的那一天。

“害怕?”
叶冰裳嗯了一声。
“害怕,但是也不怕。”

“这些人死了,可我还活着,就够了。”

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良善的好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更不会是。
悲旭有一瞬间的呆愣,随即,突然对她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也许是灵魂上的共鸣吧,强者总是会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叶冰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强者,但她足够坚韧,也足够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