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脉深处,一挂山泉自崖顶飞泻而下,水声轰鸣,雾气氤氲。清澈的水潭旁,崎岖的山地上,正站着两个人。
“师尊,为何非要把道观修在这种地方?”
少年背着几乎与他自己等高的巨大包裹,望着脚下坎坷不平、野草丛生的山地,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他身旁的男子,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气度。一身裁剪合体的玄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青锋,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眉目俊朗,姿仪出众,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翩翩佳公子”。
他叫秦凡。
没错,他是个穿越者,而且自带系统——只是那系统至今尚未激活,需得完成这第一个任务方肯开启。
旁边这实诚的少年,便是他“忽悠”来的开山大弟子,名叫李山,年方九岁,是个孤儿。
“此地不好么?”秦凡瞥了眼自己这憨厚得有些过分的徒弟,颇为满意地环视四周,“有崇山峻岭,有飞瀑流泉,空气清新,景色幽绝。更难得的是远离尘嚣,僻静非常,正是修心养性的绝佳所在。”
“可是……这荒山野岭的,我们吃什么,住什么呢?”李山挠了挠头,说出最实际的担忧,显然对这选址并不满意。
“徒儿啊,”秦凡语重心长地教育道,“既入修行之门,岂能终日为口腹之欲、起居之便所困?”
见李山仍蹙着眉,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稚嫩的肩膀,话锋一转:“放心,待道观落成,为师自会传授你上乘功法。到那时你便知道,饮食俗务,于真正的修行者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缘琐事。”
“我真的能修炼吗?”李山的眼睛倏地亮了,仿佛瞬间忘记了所有烦恼,陷入对未来的憧憬之中。
“是修行,不是寻常修炼。”秦凡认真地纠正,“我等之道,迥异俗流。修的是心,凭的是悟,靠冥想静观以通天地、演神通。正因如此,为师才千挑万选,觅得这处幽僻之地兴建道场。你可明白?”
“修心……”李山喃喃重复,虽未尽懂,却也不再追问,只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尊,我好像有点懂了。”
“嗯,善。”秦凡见状,心底暗松一口气,赶紧转移话题,“快把那大包裹放下吧,背这许多杂物,也不嫌沉重。”
这鼓鼓囊囊的包袱,并非秦凡让他收拾的。里面锅碗瓢盆、破布旧褥,乱七八糟,尽是李山执意要带的“家当”。秦凡几次劝他丢弃,少年却总是舍不得,念叨着“生活不易,现在用不上,将来总会用得到”。
想起这孩子的身世,秦凡心中也常泛起怜悯。李山出生在一个名为斑竹村的小山村,父母本是淳朴农户,耕田之余上山采药补贴家用,日子虽不富裕,却也温饱无忧。奈何在一个风雨肆虐的夜晚,流窜的山匪洗劫了村庄。那一夜火光冲天,惨叫不绝,他的父母为护他周全,殒命于匪刀之下。自那之后,李山便流落四方,尝尽冷暖,也养成了这般珍惜一针一线、事事精打细算的习惯。
“地址既已选定,今夜便在此处歇息。明日一早,正式动工。”秦凡一挥手,定了下来。
“是,师尊!”李山应得干脆,放下包裹,不用吩咐,便麻利地抽出柴刀,钻进一旁林子,开始砍伐树枝藤蔓,准备搭建临时栖身的草棚。
光阴荏苒,一晃便是三月。
瀑布旁的空地上,一座木石结构的简陋道观已初具规模,眼看再有些许时日便能彻底完工。
清晨,朝阳如常跃出山脊,将金辉洒在道观屋顶上。师徒二人正在屋顶进行最后的封顶作业,工程已完成大半。
“师尊,”被晒得黝黑发亮的李山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稚气未脱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成就与期待,“咱们的道观,以后叫什么名字呀?”
同样晒黑了不少、却更添几分沉稳气质的秦凡停下手里的活,望向远处层峦叠嶂,朗声笑道:
“早就想好了。自此以后,你我立足之地,便唤作——龙虎观!”
“龙虎观……”李山低声念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好气派的名字!”
秦凡含笑不语,继续埋头劳作。师徒二人默契配合,榔头敲击、榫卯契合之声,与轰隆瀑布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幽静的山谷中回荡。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师徒二人日复一日的辛劳与坚持下,龙虎观,终于巍然立于此间山水之中。
就在观成那一刻——
“叮!恭喜宿主完成宗门建造任务。天道系统正在激活中,请稍候……”
一道冰冷而清晰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秦凡脑海深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