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课的时候,德拉科就静静守在病床前,有时伏案完成作业,有时只呆呆盯着床上沉睡的阿娜。她的呼吸很轻,羽毛似得飘到德拉科的脸上,阳光照射下脸上细细的绒毛格外清晰,德拉科用眼神细细描摹着她的眼眶、鼻梁、嘴唇,无比期待她醒来跟自己说句话,哪怕是骂自己他都心甘情愿——只是不要像现在一样,一整天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甚至不像她自己了。
身上淡淡的糖果甜香争先恐后地钻入德拉科的鼻腔,“你看,我买的新口味的糖果”,德拉科将阿娜脸上的头发细心拢到耳后,轻柔地抚平了她有些紧皱的眉头。他一定会查清幕后真凶的,德拉科暗暗发誓。
手腕上的伤疤迟迟没有愈合,即便是斯内普和庞弗雷女士已经想尽了各种方法,德拉科也托卢修斯邮寄过来各种名贵的修复霜,也根本毫无作用。再傻的人也应该清楚地明白了,那分明是黑魔法留下的痕迹,如果不是德拉科发现,阿娜的下场只会是在意识模糊中流血冰冷直至死亡,他抱起阿娜时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了。
意识苏醒过来时,德拉科一眼就发现了,阿娜应该也发现了自己,眼眶中蓄满了泪水,眼角红红的像只白兔。“对不起”,德拉科轻叹了一口气,他真的害怕了,害怕自己彻底失去阿娜,害怕自己的道歉来不及说出口,害怕阿娜变成幽灵都不原谅自己。
阿娜眨了眨漆黑的眼睛,眼泪顺着簌簌地留下来,德拉科慌张伸出手去擦,他最害怕女孩子的眼泪了,尤其是阿娜。
阿娜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尤其是在他面前——除了那次潘西恶意捉弄,她眼眶通红,用力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哭出来。还有那次德拉科无意撞到她,她蹲在地上啜泣着,小小的脊背被压弯不停抽动着,哭泣声不大却沉闷打在他的心脏。每次这种场面,德拉科都慌个不行,阿娜的哭泣完全不同于其他女生,她不吵也不闹,只絮絮叨叨诉说自己的委屈,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抽泣着磨擦着下巴,湿漉漉的眼睛望向自己。
“别……别哭了”,德拉科卷起袖口小心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别不理我”,盯着她委屈颤动的嘴唇,他不自觉软了语气。
再后来,正如所有人所见,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忙前忙后的倒水,轻手扶起病床上的女孩小口喂着;又急忙拿出兜里的糖果递过去。甜味蔓延在嘴中,病床上惨白的脸上才有些笑意,至此床边的人才松了绷直的脊背。
德拉科每天下课后都准时将各种小点心带来给阿娜,阿娜也吃的自在,脸上逐渐有了血色。德拉科看出了她的享受,自己也乐意纵着她的行为,心中却也暗暗期待她看到自己成堆作业可怜兮兮求自己笔记的表情。
“哟,我们大小姐,作业补完了吗?”德拉科戏谑地叫着自己给她起的称号,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阿娜哭丧着小脸,绝望地看着“作业山”发愁。她又转了转头,亮晶晶的眼睛抬头盯着他,眼中闪着小心思,不用说话德拉科都知道她又在想什么。
“拿着吧”,德拉科将自己的笔记轻轻推到她手边,“就知道你想要”,德拉科点了点阿娜的额头,心中盘算着送她的圣诞节礼物,自从上次受伤后她总是不自觉发冷,手、脸冰冰的没有温度。德拉科特意去了一趟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定制了一件流光披肩,披肩是用孔雀茸毛制作的,保暖性很好。
礼物送出去后很快迎来了情人节,德拉科当天收到了无数封小矮人送来的情书,他冷着脸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了所以并向周围人投去了警告的目光,丢垃圾一样将碎纸丢到垃圾箱中,毫无眷恋的离开了。
德拉科清楚的知道,某个笨蛋一定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他盯了她一整天,同时也避免某些烦人精做小动作。
“收起你龌龊的心思,再让我看到你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你等我告诉我父亲”,德拉科拿着魔杖对准面前人的脖子,恶狠狠地说。
面前应该是一个五年级斯莱特林的学生,“据我所知她跟你不是青梅竹马,你们直接也并没有婚约,更不用说男女朋友了”,那个学生挑了挑眉不屑地推开了德拉科的魔杖,“你除了依靠你的父亲还有什么其他本事?”
“砰!”顺着魔杖的方向,廊道中的灯碎裂开来,“你大可以试一试,我有什么本事。小心,下次碎掉的可不止灯”。他最恶心的,就是别人妄想自己的东西。
“喂,马尔福,你是不是太过分了!”那个高年级学生也只不过是在决斗俱乐部恍然间看到了冲上台捏住那只蛇的阿娜,一时间他被这个黑发黑瞳的姑娘吸引了,自己好像还没谈过这种性格的姑娘呢,想想——这种坚强的姑娘却泪眼婆娑地祈求自己不要分手——血液都要从胸腔迸发出来了。可惜了,马尔福家族还是要忌惮几分的,他摸了摸被戳红的脖子,低头笑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