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
许阁老瞧着眼前这摊了一桌子的茶饼,回头看向自家闺女,“这是谁想贿赂我?吏部侍郎荣鹤亭?”不然他真猜不到京里还有谁能有这么大手笔送出这许多茶叶,不止桌上,还有外头放着的两箱。
许眉英掩唇,看够了自家爹爹的茫然,这才从袖口掏出封信件,“从临霁城来的,是传闻中不在了的陆江来,不过,却借的是临霁新起茶商的路子。”
许阁老听到陆江来的名字心口一滞,随后缓缓呼出一口气,“没死就好,眉英对这新起的茶商有兴趣?”否则怎么还特意提及?
“那是位女子。”
“荣家的?”
“不,新就新在这儿,她不是荣家的女子,却有如此想要在商海呼风唤雨的架势,爹爹你可知她的人来京师做什么?他们不知走了哪位的路子,与礼部联系上了,邀请京师的茶商带上自家引以为傲的茶叶参选今年她举办的茶王评选。”
“她并非扎根于荣家的土地,没有荣家世代以女为续的教导,可她偏偏野蛮地踏出了自己的路,瞧她手底下那些人,不论女子男子,眼里都是想要拼一股劲干出事业来,可想而知,那位温然姑娘是何等的胆识。”
“与其说兴趣,不如说是倾佩。”许眉英偏头,“所以,爹爹,这次你去临霁,怎么也得带上我。”
许阁老看完了陆江来的信,“才瞧见点蛛丝马迹,你就如此推崇她?也罢,去见见罢,”
他顿了顿,咂摸着自家闺女此刻好似只惦记着温然,全然不管陆江来,这才试探着道:“你陆师兄信里对那位温然姑娘也多是溢美之词,就差没把人夸上天去了。”
许眉英白了自家爹爹一眼,早说了他对陆师兄没意思,合着自家爹爹没把她话当真啊?“那只说明,师兄眼睛没瞎。”
“好好好,”许阁老笑起来,又闻了闻茶香,这么大手笔,只为给江来送封信件,指不定人还是两情相悦呢,“收拾收拾行囊,过两天便出发吧。”
吏部侍郎荣鹤亭荣宅。
陆夫人柳宜淑摔了账册,“一个临霁来的行商,竟然敢把我们茶铺这两天的客人都抢光了!”
荣鹤亭放下茶盏瞥了她一眼,心里蛐了声无知妇人,“临霁来的,不管她打着什么旗号,十有八九与我荣氏相关,何况,她走的礼部的关系,合乎情理,你别到处乱说。”
“夫君,我哪里会出去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荣,可是,老家安排人来京师,怎么不走夫君的路子偏舍近求远去与礼部的人磨呢?”
柳宜淑倒不是真心疼客人被抢走,人总是要回临霁的,碍不着他们什么,可,耐不住她自己心虚,总觉得是老夫人知晓了她们打着荣氏旗号以次充好卖茶叶的事被发现了。
“不用担心,应当是老家那新的计划,我母亲于茶商一道无人企及,我们无需猜测,况且母亲若是真发现我们犯错,必是先打我几鞭子解气,不会隐忍不发。”
“多想无用,不联系便不联系。”
柳宜淑忐忑着一颗心,听了自家夫君的话还是静不下来,哪里能说不联系就不联系呢?她还是得私下打探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