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有捧杀之意

“殿下是怀疑三皇子和太子妃暗中勾结。”裴延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姜曜，“柴竟从姜昀书房誊抄的书信你也看了。你是如何想的？”

“书信中只寥寥几句交代刺杀小灿一事。从写信人的语气来看，不像是三皇子的属下，更像是合作的关系。但从字迹来看，又不太像女子能写出来的字。”裴延之分析道。

“我已经传了消息给霍保章，让他盗取一封太子妃的书信，两两对比，便知写信之人是不是太子妃了。”姜曜说道。

裴延之，“那我们就静待霍保章的书信。”

霍保章动作很快，消息不过递出去两个时辰，柴竟就拿着太子妃的亲笔书信进了姜曜的书房。

将太子妃的亲笔书信和从三皇子姜昀书房誊抄的书信一番比对后，裴延之不禁道，“殿下的怀疑是对的，果然是太子妃！”说罢，皱起眉头，“不知他二人是何时勾结在一起？”

姜曜，“恐怕是从曾霈率领猛虎军逼宫时，两人就已经联手了。”

裴延之，“之前我还一直不得其解，三皇子是如何怂恿曾霈逼宫的，如今看来是太子妃的手笔了。猛虎军是秦猛一手建立起来的，太子妃乃是秦猛的妹妹。太子妃若是想说动曾霈，那不是轻而易举。”

姜曜，“太子妃和姜昀合谋，一个调动猛虎军逼宫，另一个守住皇宫诛杀逆贼。太子妃为了给姜昀造势不惜毁掉猛虎军，看来他二人的联手当真是亲密无间。”

裴延之，“殿下，他二人的联合也并非无懈可击。太子妃如今已经诞下麟儿，三皇子肯定会有所忌惮。”

姜曜唇角勾起，“少恭所说不错。你猜，昨夜姜昀邀我入府说了什么？”

“三皇子该不会是想要说服殿下除掉皇太孙吧？”裴延之大胆猜测。

“少恭可真敢猜。”姜曜笑了起来，随即主动给出答案，“这几日大雪连天恐会有雪灾，而恰逢此时太子妃诞下麟儿，姜昀想要借雪灾做文章。”

“这倒是很想三皇子的作风。”裴延之不禁说道。

“不过，我却觉得姜昀此次出手，并非是要与太子妃翻脸。”姜曜看向窗外又下起来的大雪。

裴延之，“殿下是在担心什么？”

姜曜，“姜昀邀我入府，如实相告他的打算。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儿，恐怕他此次不止是要对付太子妃，大有可能是冲我来的。”

话音落下，窗外的一棵青柏被厚厚的积雪压弯。

裴延之不由眼皮一跳。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皇城郊外冻死数十人，就连皇城内东市街上也冻死了七八人。

雪灾已然形成，朝廷立即委派官员救灾。还好之前京兆府早就做足预防雪灾的准备，此次救灾办的有条不紊，没有造成灾民暴乱，还赢得了不少民心。

早朝上，有大臣向皇帝谏言，此次救灾归功于安王殿下的见微知著，应大力嘉赏安王殿下。

皇帝点头赞同，赏赐了安王姜昀不少珍贵之物。而这些赏赐之物里，其中有一件罕见的琥珀，引得满朝臣子纷纷议论开。

“碰！”一个茶盏重重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太子殿下息怒。”太子少保卢长柏后退了半步，俯身道。

“叫孤如何能不怒？老三他是个什么东西，竟也配用琥珀！”太子脸色阴鸷。

“安王出身卑微，确实不该用琥珀这样的稀罕物件。所以这福气，他怕是承受不住。”太子少保卢长柏忙说道。

太子不由看向卢长柏，“你这话是何意？”

“太子殿下，您觉得陛下为何要赏赐安王琥珀？”太子少保卢长柏反问。

“自然是老三惺惺作态，收买人心之故。陛下为了顺应人心，这才赏赐他。”太子说道。

“太子殿下所说不假。但另一方面，陛下应有捧杀之意。安王不肯交出监国之权，陛下早就心生不满，只不过没拿到安王的错处。如今陛下这般行事，只为要安王得意忘形，好拿了他的错处，再处置不迟。”太子少保卢长柏说道。

太子脸色稍微好转，“如此说来，陛下是在为孤好。”

“正是。所以太子殿下无需为此烦忧。只需让人盯好安王的一举一动，静待安王露出马脚。”太子少保卢长柏劝说道。

太子颔首，“孤这就加派人手。”

“还有雍王那边，太子殿下也不要放松警惕的好。听说他曾去过安王府，与安王在后院详谈近一个时辰。”太子少保卢长柏提醒道。

太子，“这个孤知道。他二人若敢合谋害孤，正好让孤将他们一网打尽。”

同一时刻的雍王府里，姜曜和裴延之也正在讨论太子姜晔和三皇子姜昀。

“今日早朝上，太子的脸色难看的很，想必是因为三皇子得到陛下赏赐琥珀一事。”裴延之说道。

姜曜，“琥珀罕见，陛下只在太子及冠时赏赐过一件，如今给了姜昀一件，太子岂能无动于衷。”

裴延之，“殿下，若是太子为此处处针对三皇子，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少恭忘了，太子身边有一个足智多谋的卢长柏。太子不会在此时做蠢事。”姜曜提醒说。

裴延之，“这卢长柏确实厉害。当初曾霈的义弟指证殿下是逼宫的谋划者，以太子的脾性，即便人证死了，他也要闹到陛下面前才是。可仅凭卢长柏几句话，太子就只是来殿下府上说了几句。”

姜曜，“卢长柏此前因丁忧不在皇城，这才导致太子一直由着性子行事。如今他回来了，自然会一切为太子打算。”

裴延之，“卢长柏如此忠于太子，不过是想扶持太子坐上龙椅，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扶持太子，总好过扶持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子。他此举并非有什么不妥，只看他的野心能不能配得上他的能力了。”姜曜唇角露出一抹讥笑，显然并未把人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