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城后山,毒雾弥漫,毒虫满地。
近几年来,不知为何,这后山突然多了许多毒虫,一旦中毒,便无人能解。
扰得这玉城中的百姓纷纷离得这后山远远的,就怕一不小心吸入毒气或被那毒虫咬了。
而本该空无一人的后山,今日却来了个不怕死的。
平日里嚣张惯了的毒蝎跃跃欲试地想给这新来的闯入者个好看,密密麻麻地聚集成堆朝她的方向爬。
却不想那人连看都不看它们一眼,视若无物地往山内走去。
“咚咚咚”林挽晏抬手敲响面前紧闭的石门。
这后山之中,竟被开辟出个这么大的禁地来,真是有钱。
林挽晏静等着门内的人反应,闲来环顾四周被铲得极为平整的空地,一脸平静地默默吐槽。
“什么人”石门依旧是大门紧闭,连一丝缝隙都没打开,只有沙哑的男声若隐若现地传出,似是主人家对兀然出现的来客分外的警惕。
“外公,是我,娇娇”
林挽晏话音刚落,便见那石门哗的一下从内打开。
一身着灰蓝色棉布衣服的黑瘦老者径直从门内走出,他的视线扫视四周,在确定就林挽晏一人到此后,目光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目不转睛,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哼,长得倒像你那没用的爹”老者拂袖背手,撇头不再看她,可眼神却不自觉地在她脸上扫视。
“是嘛?可少时我爹常说我长得像阿娘呢”林挽晏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嘴角带笑面露怀念道。
要说林挽晏到底长得像谁,其实还是像她娘多一些,眉眼和嘴巴像阿娘,鼻子像阿父。
可外祖最不喜她爹,固执地认为是她爹鼓动着自家女儿逃离他身边,自是盯着像他爹的地方嫌弃。
“你来找我作甚?可是你们一家三口逃走后的这十几年过得不安生,便又想起我来了”外公最是倔,也最是嘴硬,语气生硬得像是怕林挽晏他们回来打他秋风一般。
“不是”林挽晏轻轻摇头,目光平静,轻言“阿娘和阿爹他们十几年前便死了”
“你说什么?!”老者猛得转过身来,满眼的震惊与疑惑,还因动作幅度过大,本就松散的头发直直散到耳鬓两侧。
“是你年轻时引来的仇家杀的,黑石帮的章舟,我已亲自为爹娘报仇了”寥寥几句,林挽晏的语调毫无波澜,宛如一尊无喜无悲的石像,没有半分情绪。
对他不知是怨还是恨。
“章舟......杀了......”老者口中呢喃,鬓边花白的散发衬得他更加苍老,头左右摇摆没有定点,迷茫地不知要说些什么。
中年丧妻,晚年丧女。
如今这世间竟只有面前的这外孙女还与他有那半身血缘。
怎能不是报应呢?!
半晌才将这消息消化过来的药魔苦笑出声,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佝偻着身子直视林挽晏道
“你是个好孩子,替我,替你爹娘报了仇”
“但你来见我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按理说你该躲得我远远的才是”
药魔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毕竟自己在林挽晏小时那么折腾她,她不恨自己都是好的,又怎会顾及什么亲人情谊。
就算顾及,也不该是和他。
“我来,主要还是有事想请教”林挽晏摩挲着手指,语气生疏,完全没有亲人之间的那种亲昵,抿唇道出此次前来的目的“碧茶之毒,真的无解吗?”
“碧茶之毒......你为何问这儿?”药魔面露不解,但随即想到一种可能,连忙一脸焦急地追问道“可是你中毒了?”
追问完还不放心,还不等她回答,他便快步凑到林挽晏身边,拉起她的手腕,作势要亲自确认一番。
“不不是”还是习惯不了旁人接触的林挽晏飞快地将自己的手腕从药魔手中扯出,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低头沉默片刻,似是在像要怎么组织语言解释。
“我没事,但我未来夫婿被人下了碧茶之毒”林挽晏撇向手边的少师,默默解释。
“未来夫婿?”药魔被口水呛得连声咳嗽,咳得煞白的脸多少有了些血色。
药魔边给自己顺气,边快速在脑中回想自己近日是否又给出去过碧茶之毒。
没有啊......
这几个月,不是,自从上次给过圣女一份碧茶之毒,这两年来他都再没给过任何人此毒了。
怎会有人会中了这毒。
百思不得其解的药魔,心虚地试探问道“你确定是碧茶之毒?”
林挽晏一愣,面露惊讶,沉默地点了点头。
不应该啊。
药魔眉头都快皱成了个川字,根本不知到底是哪个同事给人下毒,只能归咎为是先前给出的没被用完,又用到了自家人身上。
“他可随你一同来了”药魔本就佝偻的背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压得更加佝偻,想直都直不起来。
“他失踪了”林挽晏看着药魔搓手愧疚的模样,咬唇抛出更坏的消息。
得,还问什么,还不如直接准备后事来的快。
身为碧茶之毒源头小作坊的作坊主药魔此时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支支吾吾地想劝林挽晏放弃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林挽晏看不下去了,也不想推延下去了,直接将自己设想的解法说出,询问道
“我幼时,你想将我练得百毒不侵,但被阿娘阻止。若现在重新练起,那我的血会不会也对碧茶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