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去给凌将军送药?”林挽晏疑惑地看着眼前笑语盈盈的曹成,转头看着桌子上黑乎乎的满满一碗药。
“正是,陛下刚才不是说让林娘子和凌将军,一个养伤一个监督嘛,您这个监督的,自然要盯着凌将军喝完每顿药啊”曹成依着文帝的意思细声解释“只要您每天给凌将军送去,看着他喝完就行了”
“挽晏醒得了”林挽晏伸出指尖触碰碗壁,感受着药碗的温热触感,含笑答应了下来“我这就给凌将军送去,只是我还不知道凌将军住哪儿,还得麻烦您帮我指一下路”
见林挽晏答应下来,曹成这个传话的见自己任务完成,松了口气,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林娘子只管跟着我就是了。”
“凌将军这药是一天两次,午饭和晚饭后各送一次”曹成边走边向林挽晏交代这药的注意细节“凌将军有时总是忙的忘了喝药,陛下才想出这个法子来让林娘子盯着。你是女娘,还与凌将军相识,如今给凌将军送药,他也不好不喝了”
“陛下也是爱子心切”林挽晏跟在曹成后面,听他这么说心中的疑虑稍微打消了些。
他们走了几步就到了凌不疑的住所,曹成定在门口不再进去,侧身示意让林挽晏进入“林娘子,到了,圣上还安排了我其它的事,我就不进去了”
“慢走”林挽晏点头示意,同曹成打过招呼后,端着药碗径直向院内走去,一路上畅通无阻。
林挽晏站在凌不疑卧室外,见房门紧闭,刚腾出手来要敲门,那房门自己便突兀地从内打开,只见阿起和阿飞两兄弟并排要往外来,两人身材魁梧,把屋内的情形挡得严严实实。
“林娘子?”阿飞这声喊叫,惊得林挽晏一激灵,也让原本在茶桌前静坐的凌不疑吃惊地转头看向门外,透过两人的空隙模糊地看到林挽晏似乎端着什么东西。
林挽晏心知今天是第一次送药,往后还不知道要遇见多少回,为了日后来往方便,便简洁明了地将缘由说给屋内的三人听。
“既然如此,往后就麻烦林娘子了”凌不疑话音一落,林挽晏她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突然出现在阿飞阿起两兄弟身后,要引她进屋。
那药给林挽晏是就已温热,如今走着一遭,再不喝都快要凉了,林挽晏顾着药,刚在屋里站定,就着急着把药碗递给凌不疑“快,快些喝了,再迟些就要凉了”
向来生人勿进的凌不疑也是乖乖听话,林挽晏说什么是什么,接过碗没有犹豫地直接一口闷掉。
林挽晏见他这般,完全不像她喂嫋嫋喝药时,嫋嫋推三阻四的想各种办法逃避喝药,一时之间成就感爆棚,低头就要去解下腰间的糖袋。
眨眼间一颗圆滚滚的糖果就跑到了她白嫩的掌心之中,她连带着糖果向前一伸,直直地停在凌不疑面前,见他眼含困惑,歪头笑着又将手往前递了递“奖励,吃了就不苦了”
凌不疑先是一怔,怔愣得让林挽晏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开始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手指蜷缩着尴尬地要将手撤回来。
见此情景,凌不疑顾不得发愣,一手牢牢禁锢住林挽晏后撤的手腕,一手轻轻擦过她的掌心,拿起那放在掌心中央的红彤彤的糖果就往嘴里塞,酸甜的糖果在口中慢慢化开,满嘴的苦涩逐渐被清甜的味道盖住,糖果明明是和他胃口的不过于甜腻的口感,他却觉得好甜,甜得他感觉自己呼吸中都透着甜味,直直灌进了他心里。
“谢谢,很甜”凌不疑品味着满嘴的香甜,抿嘴勾起笑脸,眼神中盛满的柔情不断碰撞,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凌不疑这一笑勾地林挽晏晃了神,大脑一片空白,手指不自觉地揉搓,似乎还能感觉到刚才的轻触,痒痒的,麻麻的。
“你喜欢就好”林挽晏低头不再看他,避开他的视线“喜欢的话,我日后都给你备着”
林挽晏心思有些乱,没在屋里留多久,就与凌不疑告别起身要走。
只是一时被美色勾了神,林挽晏远离了源头,很快就平复好自己刚才“砰砰”直跳的心脏,右手轻抚心口,感受着已经恢复平稳的心脏,林挽晏低垂下眼眸,发呆一般看着地面不动。又不知为何,忽地又笑出声来,收拾好情绪,平静地往回赶。
一回生二回熟,随着林挽晏以一天两次地频次往凌不疑那里跑,两人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熟稔,从相顾无语到畅所欲言,天知道凌不疑为了这些费了多少心思,但心思总归没有白费。
但这些变化,不止他们当事人感受的到,旁人也是能从细枝末节的地方觉察出来的,不知从谁传起的谣言,一传百、百传千,等传到林父、林清鹤耳朵里,那谣言就成了林家好事将近,凌不疑等回都城就要向林家求亲了。
吓得林父和林清鹤听完当场就想掉头回去找林挽晏她们,把自家孩子和凌不疑给隔开,可如今他们已经跟着文帝继续西巡之旅,他们担忧着的林挽晏和凌不疑早就被文帝留在了驻跸别院。
“阿父,这事是不是真的”林清鹤他们如今没法掉头,只能忐忑地与林父商议。
“怪不得,怪不得”林父回想自女儿来后,自己和儿子突然骤增的工作量,和文帝对他忽然格外温和的态度,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最近这么忙,忙得根本见不着几面安安,圣上对我和善,我还以为圣上是体恤我近来忙碌,原来是看上我们家安安了”
林父一阵捶胸顿足,后悔不已的模样,完全听不进林清鹤讲话“那凌家是个什么乱样子,凌不疑又是个武将,他一走,上哪儿护住安安去”
“不行,等回去就让你阿母给安安安排公子相看”林父反应过来后,异常冷静,拉着林清鹤道。
“可...安安要是真如他们说的那样与凌不疑两情相悦...我们这不是棒打鸳鸯吗”林清鹤因不知自家妹妹的心思,有些犹豫道。
“什么两情相悦,莫要胡说”林父瞪圆双眼,打断林清鹤的猜想“你妹妹什么人,你我能不知道吗?她要是真喜欢那凌不疑,不把他领给我们看也要时常给我们说起他。再说,你妹妹送我们的时候,你看她看凌不疑的模样有半点女儿娇羞的样子吗?”
“现如今说不准是,剃头担子一头热”林父越分析越冷静,完全不复一开始听到谣言时的慌张“当务之急是别再让安安和凌不疑接触下去了”
“那要不然我去给程家和灵璧写信,让他们把安安先叫回骅县,到时候跟着程家一道回都城”林清鹤顺着林父道。
“就这样!先把他们分开再说”林父催着林清鹤提笔写信,连夜就把信送了出去。
直到亲眼看到手中的信被送走,父子俩才终于如释重负般的送了口气,明晃晃地给求妻路漫漫的凌不疑又添上一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