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张云安和凤莹就凑在梳妆镜前忙活起来。粉底一层层拍在脸上，遮去原本的轮廓，眉笔在眉心细细勾勒，画出全然不同的眉形，连眼角的弧度都用暗影修饰得柔和了几分。最后换上不知从哪弄来的大学生身份证，两人彻底易容成一对穿着校服的青涩情侣，背着帆布包准备出门去取东西。

张映诺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见冉染还陷在被褥里熟睡——昨晚她明明攥着他的手说过，今早一定会醒，让他别担心。他指尖拂过她散在枕头上的发丝，压下心头那点微涩的失落，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带上门下楼。刚走到楼梯口，正好撞见要出门的张海楼，便从口袋里掏出个薄薄的黑色物件递过去。

“这是啥？”张海楼翻来覆去地看，那东西方方正正，像块打磨光滑的黑砖，还嵌着块亮闪闪的屏幕，“新出的通讯器？比传呼机看着精致多了。”

“嗯，叫手机。”张映诺指了指侧边的按钮，“按这个开机。”

张云岚也好奇地凑过来，张海楼按亮屏幕，指尖在上面划来划去，界面竟像流水般跟着动，眼睛瞬间亮了：“国家不是刚研制出大哥大吗？砖头似的还死贵，这比大哥大精巧十倍，难道是它的升级版？”

“冉染用生死簿的程序复制的，是未来的款式。”张映诺的耳根微微发烫——其实这是他缠着冉染联系天道，从时间长河里具现出来的，就想让族里的通讯能方便些。

张海楼没察觉他的异样，只顾着研究手机里的功能：“家里有没有懂这方面的人？德国那批留学生里，好像有专学通讯工程的前辈，说不定能琢磨明白。”

张映诺刚要开口，就被张海楼拍了下额头：“哦对，你失忆了！不怪你。”

张云岚捂着嘴偷笑，忙补充：“德国的前辈们现在都在国家通讯部当顾问，算是国宝级人物了。前几日还托人送了台大哥大到东北，长老说张海客和张云卓这两天就会送过来。”

“嗯，电报里提过。”张映诺点头，指着手机道，“你拿回去给他们研究，轻点折腾，别拆坏了。尽量快点改造出来，适配现在的信号塔。”

“这造价肯定不低吧？”张云岚掂量着手机，纤薄的机身比大哥大轻便太多，功能却全得多，连日历地图都有，科技含量一看就不低，怕是要耗费不少财力。

“慢慢改进，总能负担得起。”张海楼把手机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像揣着块稀世珍宝，“保证只有张家人能用，里面的核心资料我会亲自锁进保险柜，绝不能外流。”他知道族长特意让冉染复制未来科技，不光是为了张家方便，更是盼着国家能少走些弯路，早点追上那些发达国家。

“办完汪家的事后，你亲自去趟京城。”张映诺叮嘱道，“把手机交给张日山，让他转交给相关部门，他比咱们懂这些弯弯绕。”

“好嘞。”张海楼应着，忽然笑眯眯凑近，“族长，要不搬去京城吧？这边事了，去四合院住着也舒坦，张家人多，里外都能护着你和夫人，总比在这长沙老宅孤零零的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张映诺没应声，只淡淡道：“你该走了，早去早回。”转身回了二楼，背影透着几分不愿多谈的疏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张海楼拉过张云岚，压低声音问：“夫人是不是不太对劲？这几天睡得也太多了，昨天晌午才醒，今天又没起。”

“是睡得多了些，和上次从青铜门出来时的状态差不多，没什么精神头。”张云岚蹙眉，心里隐隐有些发慌。

“我去京城送手机，这边就辛苦你多照看着点。”张海楼的语气凝重起来，“真有事立刻发加密电报联系东北长老——夫人要是出点什么岔子，族长怕是要疯魔，咱们可拉不住他。”

“我知道轻重。”张云岚点头，心里也沉甸甸的，“你路上小心，汪家在京城也有眼线，别大意。”

张海楼本想先去查江宁的进度，此刻也顾不上了，赶紧脱下易容装备收拾行李：“我这就走，张海客明天到长沙，让他接手汪家的事，那小子鬼主意多，应该能应付。”

“一路小心。”

“你也是，看好家。”

目送张海楼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张云岚转身回屋，刚走到客厅，就见张映诺从二楼下来，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碗里是熬得软糯的小米粥，还飘着几粒红枣，冒着热气。

“夫人醒了？”她连忙问。

“嗯，刚醒，没什么胃口，说想喝点粥暖暖胃。”张映诺的声音柔和了些，脚步匆匆往卧室去，生怕粥凉了不合她心意。

张云岚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只是累着了，过两天就好，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