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张海楼和张云岚的吵吵嚷嚷中飞速流过。冉染很喜欢看他们打闹,只要自己不是话题中心,倒也乐得家里热闹些,偶尔还会当回和事佬,笑着劝开争执的两人。张映诺本不喜欢嘈杂,可每次见张云岚凑在冉染身边说话,他总会默默坐在一旁听着,黑眸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只要她高兴就好。黑眼镜也常来蹭饭,叼着根烟和张海楼插科打诨,这个原本安静的小院子,渐渐充满了烟火气,连风里都带着暖意。
转眼过了三月,长沙的春意在细雨里晕染开来。人们收起厚重的冬装,换上轻便的春衫,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道路两旁的花枝抖落最后一丝寒气,花苞缀满枝头,随着柔和的春风轻轻摇曳,渐渐吐露出娇嫩的芬芳,空气里飘着清甜的花香。
冉染坐在院子的藤椅上,听张云安局促地说着来意——他女朋友晚上想过来看看他住的地方。他守了几十年档案馆,交接权限后嫌租房麻烦,一直住在图书馆地下室,如今要见人,临时租房布置显然来不及,只能求到族长这里借个地方。
张映诺听着,眉头直皱,冷冷的目光扫过去。张云安被他看得一缩,下意识挪到冉染身后,像只躲在母鸡翅膀下的小鸡。
“好。”冉染笑着点头,“我现在和映诺住一间,正好他那间空着,你去整理一下吧。”
自从从东北回来,张映诺怕她体寒,一直让她睡在自己身边,后来索性把东西都搬进了她的房间。当然,两人纯粹是睡觉,最多亲一亲、抱一抱,再没别的逾矩举动——张映诺总说,等她彻底养好身子再说。
她拿出张映诺房间的钥匙递过去,领着张云安上了楼。看着屋内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冉染细细叮嘱他该添置些什么,从窗帘到桌布,一一交代清楚,忙到下午四点,房间才算有了些生活气息。
张云安高高兴兴地出门,去医院接女朋友下班,迎面撞上巡视地界回来的张海楼。“他什么事高兴成这样?”张海楼冲他的背影扬了扬下巴,问张映诺。
张映诺只撇了他一眼,懒得说话。
冉染关上房门从楼上下来,笑着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嗯……”张海楼无所谓地耸耸肩,忽然换上严肃的表情,郑重道:“族长,今天我去张云安女朋友工作的医院待了一天,看到几个带着易容面具的人。”
冉染坐在张映诺身侧,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茶,含笑听着。
张映诺抬眼看向张海楼,没说话,眼神却带着询问。
张海楼莫名读懂了他的意思,捂脸道:“族长,不是自家人!那几个人一脸猥琐的中年男人样,一点咱们张家的气质都没有!”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要是自己人,长老肯定会传信给我。我瞅着像汪家的老鼠,他们在监视凤莹。我特地打听了一圈,说是这两天才从乡下过来住院的。”
“张云安暴露了?”张映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应该没有,他们还不知道张云安和凤莹的关系。”张海楼摇头。
张映诺放下茶杯,反手握住冉染的手,黑眸里光芒明明灭灭,显然在快速思索。
冉染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监视凤莹?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医生啊。”
“不清楚。”张海楼皱眉,“族中查过凤莹的信息,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就是个孤儿——亲生父母生了她就把她遗弃在医院,她大学毕业后才回长沙当医生的。”
“那她的父母呢?”冉染追问。
“遗弃她之后就消失了,二十多年没一点消息,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张海楼叹气,“线索到这儿就断了。”
两个张家人都皱起眉,陷入沉默。
冉染忽然嘀咕:“凤这个姓,现在应该很少见了吧?她既然被父母遗弃,怎么会姓凤?”
“听说是她小时候的襁褓上有块凤凰纹绣,孤儿院的人就给她取了这个姓。”张海楼点头,当时他也觉得这姓有点特别。
“那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吗?”冉染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玻璃镜面物件,正是阎君给的生死簿。
张映诺认得这东西,挑眉:“这个不是只能查张家人吗?”
她一边按按钮开机,一边笑着说:“前阵子我研究的时候发现了个后台,用法力改了一下,现在能查所有在世的人类了。”说着,抬头冲张海楼扬了扬下巴,“凤莹的生辰八字报给我。”
张海楼盯着那巴掌大的“生死簿”,眼里满是好奇,却还是按捺住追问的欲望,老老实实报了凤莹的生日。
镜面亮起,黑白色的数据流飞速滚动,最后定格在凤莹的生平信息上。张海楼凑过去一看,突然失声:“她是汪藏海的直系后裔?!那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故意隐瞒身份接近张云安?可看她的行为举止,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一点没练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