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闻

张映诺和冉染并排向大堂走去，黑眼镜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妹子，这阵仗……到底啥来头啊？”

冉染回头冲他笑了笑：“等会儿就知道了，你在旁边听着就行。”

“哑巴，你总该知道吧？”黑眼镜用手指戳了戳前面的张映诺。

“知道一些。”他言简意赅。

正则堂在大宅内进的第二个院子，是张家族长与长老议事的地方，院中有片极大的青石广场。众人走进堂内，张瑞峰请冉染坐上首左主位，张映诺正想坐去下首，却被冉染拉住：“阿诺，坐这里。”她指了指右主位。

张瑞峰看着冉染关切的眼神和淡然的笑意，又瞥了眼身旁低眉顺眼的张映诺，心里隐约有了数。

冉染坐在上首，看着底下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张家人，只觉得头疼。

又是这样……

黑眼镜则在一旁打量——这些人眉眼间都有几分相似，身姿挺拔矫健，男女皆容貌俊秀，右手食指与中指格外修长，瞧着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

“都起来坐吧，堂里有位置。”冉染扫了眼堂内布置：上首是两把金丝楠木雕铸的交椅，下首左右各有两排十六张沉香木圈椅，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众人落座后，她才开口：“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张瑞峰语气难掩激动，“只是几千年了还能再见您，心里实在高兴。八十年前张家式微，我带族长去古楼取您地宫的图纸时，其实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真能再见到您。”

“长老，这位大人到底是谁？能给我们讲讲张家的历史吗？”下首一个族人忍不住发问。

张瑞峰看冉染神色淡然，毫无不耐，张映诺也只是低眉敛目，便看向四周好奇的族人，拱手道：“那我就擅自做主多说几句，大人不会怪罪吧？”

“无妨。”冉染端起白瓷茶盏，轻轻抿了口茶。

张瑞峰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这片大地的人类历史，和你们从书本上学的并无出入。有巢氏、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黄帝……都是我们的先祖。最初，人族与妖魔精怪共同生活，倒也相安无事。”

“大约四千年前，天际裂开一道黑口子，无数黑色流星坠地，邪恶气息笼罩大地，妖魔精怪的力量骤增，竟自封为神，肆意屠杀人族，以血肉为食。”他的声音沉了些，“没有异脉的人族死伤惨重，我们张家最早居住在首阳山，靠着麒麟血脉能克制邪祟，才勉强有了喘息之地，却也只能躲躲藏藏，从首阳山一路逃到长白山附近。”

“又过了几十年，一颗白色天火坠落在长白山。我们当时以为又是妖魔降世，本想趁其虚弱动手，到了天坑却发现那里没有丝毫邪气，反而长满奇花异草，花香能滋养麒麟血脉。族长便决定在此定居，后来发现弱小的妖魔都不敢靠近，人族也纷纷迁来，都以为是上天怜悯，给了我们一处自留地。”

想起那段鲜血淋漓的逃亡路，张瑞峰的声音带着颤音，喝了口茶才续道：“后来有魔族发现这里聚集了众多异脉人族，想来抓捕，却被苏醒的神女大人一剑枭首，灰飞烟灭。当时大人还问我们‘这是何处’……”

“大人本想离开长白山，是我们苦苦哀求，她才答应留下百年，教我们修行仙道与丹药之术。”他看向冉染，满眼敬重，“后来大人游历世间，百年后回来告知妖魔已肃清，便因耗损过重陷入沉睡。”

冉染点头补充：“我坠落此界时神魂重伤，此地只有灵气没有仙力，击杀那些魔族已耗尽仙力，只能封印自己沉眠。”

“大人留下麒麟血玉，告知我们维护血脉的方法后便消失了。”张瑞峰接过话头，“当时的族长找了您五十年，回来后便命人修建地宫，说总有一天您会回来。后来我们联合百族，将漏网的几只妖魔封印在长白山底，人族才得以建立皇朝。本来张家该为第一代人王，可族长却要求张家自愿为守灵一族，避世隐居。”

“上古时灵气充沛，普通人能活两三百年，我们有异脉者可寿达千载。可其他异脉人族建立夏朝后，却发现寿命越来越短，不过百年。到了皇族第三代，他们开始打探张家隐秘，寻找大人踪迹，甚至在陵墓中雕刻上古密文与大人的信息。

族长便命族人一边守灵，一边盗墓或化名入世，修正世间信息，将大人的存在隐于时间长河。”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此外，凡有滋生的人心邪祟，我们也谨记阴阳平衡之道，派族人镇压击杀——这便是张家守护世界的使命。”

堂内一片寂静，族人们听得入神，看向冉染的目光里，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亲近。

黑眼镜则在一旁咋舌——原来这就是张家的来源，其中藏着这么多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