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张起灵……”

那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线，缠缠绕绕地钻进耳朵里。他费力地睁开眼，只见周遭一片灰蒙蒙的，空气里飘着熟悉的沉郁气息。抬头望去，远处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正沉默矗立，门上的纹路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是了，他又回到了青铜门内。

身侧漂浮着一个金色的光球，光晕柔和，刚才的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这又是……青铜门？”他嗓音干涩，“你又是谁？”

“我是天道呀。”光球轻轻晃了晃，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我在这里等了你好几千年，总算把你盼来了。刚才那些，是你上一世发生的事。”

他猛地捂住胸口，想起冉染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这些是你让我看见的？那不是未来？”

“当然不是啦。”光球蹦跶了两下，金光都亮了几分，“你以为神界帝君说的‘回溯时光’是什么意思？”

他默然片刻，喉结滚动：“那冉染为何记不得前世？她又为什么会沉睡在那处石洞里？”

“上一世，我还没生出意识呢。”光球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模糊的追忆，“只记得朦朦胧胧中，有个女神从时间长河里把我抽了出来，渡了口气给我，我才算有了意识。”

“在长河边醒过来时，我看见那位女神——就是冉染帝姬呀，她抽出自己一丝神魂，封在了你的胸口。”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一处灼热的地方，那里像是有团小火苗在烧。“那是冉染的一丝魂魄……”

“对呀。”光球应着，“然后她把你的身体推上一艘星光织成的船，用神力拨动河里的星子，送你落到了一个特定的时间节点。又把刚有意识的我和你的世界融合，我就成了这方世界的天道。我亲眼看见她坐在河边，透过时光长河，一直看着你出生、长大……”

“后来，有个强大的妖族撕裂缝隙，出现在时间长河旁，想搅乱你的命魂。女神立刻和他打了起来，让我趁乱躲进河里。她被那妖族打伤，顺着河流漂到上游，沉睡了过去。”光球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语气激动起来，“那妖族本来不是女神的对手！都是因为你——”

它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情绪：“都是因为她一直护着你的命运轨迹，想把这个世界藏起来。她始终收着力量，否则这世界早就被他们的战斗余波震回混沌了！幸好帝君及时出现，打退了妖族，还封印了帝姬的记忆，想让她彻底忘了你。可她还是顺着河流漂走，冲破时空，落到了你的世界……我也跟着陷入沉睡，这千年里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这才是整个世界的真相。张映诺闭上眼睛，按住胸口那处冉染魂魄所在的地方，那里依旧微微发烫，像是她留在他身上的印记。

“不得不说，你小子福分真够大的。”光球绕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打量他有什么特别，“连帝君出面都拦不住你们相见。瞧你平平无奇的，偏偏引得帝姬这么上心。”

它顿了顿，又嘀咕起来：“虽说你是这世界的世界之子，可天下世界多如牛毛，世界之子也多如星子……还有啊，时间闭环里，上一世九天帝姬怎么会认得凡间的你？这还是说不通……”

“也许等冉染恢复记忆，就能知道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笃定。

“小子，”光球的声音严肃起来，“现在帝姬在你身边，她没了前世记忆，你可万万不能欺负她。别重蹈上一世的覆辙，不然九天之上的帝君肯定会降下神罚的。”

“青铜门内本来有神人封印，帝君时不时会派神来修补缝隙。但这四千年，妖魔族联手，三界大战起，帝君和天后他们顾不上世界树上的小世界了。一旦妖魔破开青铜门的封印，这人间就会被吞噬……世界不会灭，但人间会消失。”

“上一世，时间长河边，帝姬还跟我说，灭了妖魔后她会重新封印缝隙，让我盯着。好在现在封印还稳，偶尔跑出来些小魔小妖，我都能处理掉。”光球晃了晃，“你回去吧，天亮了～好好照顾自己就是照顾帝姬了！”

话音刚落，一股温和的力量推着他向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意识渐渐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