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二十一)

白秋练身形一晃，来到了县衙附近。钱满仓的死，白秋练做得很简单。她没有潜入县衙，也没有费什么周折。她只是站在县衙后院的屋顶上，指尖凝起一道雷咒，朝下方指了指。一道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了钱满仓的卧房顶上。瓦片四溅，梁木断裂，整间屋子塌了一半。

钱满仓当场毙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白秋练站在屋顶上，看着下方一片混乱，丫鬟婆子尖叫着往外跑，她转身离开，像一阵风，无声无息。

第二天，县城里便炸开了锅。钱满仓被雷劈死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茶馆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有人说钱满仓作恶太多，老天爷看不过眼，这才降下天雷劈死了他；有人说钱满仓贪污受贿，勾结太师，诬陷吴县令，桩桩件件都是缺德事，遭雷劈是活该；还有人说，钱满仓死的那天夜里，有人看见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劈在他的屋顶上，旁边的屋子一间都没事，偏偏就他那间被劈了，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这些流言，自然是白秋练吩咐权力帮的人散播出去的。白秋练让人在茶馆、酒肆、集市这些地方安排了人手，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装作茶客闲聊，你一言我一语地把钱满仓的罪行一件一件地抖落出来，贪污了多少银子，欺压了哪些百姓，怎么跟京城的太师勾结，怎么污蔑吴正清，桩桩件件，有鼻子有眼，说得跟亲眼看见似的。

百姓们本就对钱满仓恨得牙痒痒，如今听说他是被雷劈死的，无不拍手称快。有人甚至在县衙门口放了鞭炮，说是庆贺老天爷开眼。

大牢里那个“吴正清”在钱满仓死后第三天便“暴病而亡”了，尸体被草草地埋在了乱葬岗。没有人去查验那具尸体是不是真的，一个被定了罪、家眷都被发配了的犯官，谁会在意他是死是活。 而真正的吴正清，被送到了权力帮洞庭湖总部。他的妻儿白秋练也救下来，妥善安排好了。

白秋练将事情处理完，就直接回了家，她落在院子里，快步走进屋里，将沾了灰的外衫换下来，重新梳了头发，又去厨房点燃了灶火，往锅里添了水。做完这些，她在灶台前站定，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刚从百里之外赶回来的人。

就在这时，院门响了。

“秋练，我回来了。”

白秋练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谢淮安正推开院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大约是买了什么吃食。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他素色的长衫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今日回来得倒早。”白秋练弯了弯嘴角，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佩服。

谢淮安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路过李记，见还有桂花糕，便买了一包。”

白秋练接过油纸包，转身往屋里走。背对着谢淮安的那一刻，她终于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赶回来了。差一点点就要被谢淮安问“你今日去了哪里”了。

灶膛里的火噼啪地响着，水慢慢地热了起来。白秋练站在灶台前，听着身后谢淮安换鞋、放东西的声响，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踏实的感觉。

这人间烟火的日子，她要好好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