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那张小方桌两侧吃早饭。收音机里传来早间新闻，结尾时还播报了天气预报。
马嘉祺“今天预报有雨，你出门记得带伞。”
马嘉祺说。
赵恩悦“你去厂里？”
马嘉祺“嗯，今天设备检修，得早点去。”
他吃完最后一口面:
马嘉祺“碗放着，我中午回来洗。”
赵恩悦“我来洗。”
赵恩悦说:
赵恩悦“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马嘉祺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
马嘉祺“那……辛苦你了。”
他起身收拾，把工装外套的扣子一颗颗系好，又从门后拿起一个军绿色挎包。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恩悦正端着碗往厨房走。
马嘉祺“恩悦。”
他叫住她。
赵恩悦“嗯？”
马嘉祺“家里……简陋了些。”
马嘉祺的声音有些发紧:
马嘉祺“委屈你了。”
赵恩悦转过身，晨光恰好落在她脸上。
她看到这个男人眼中的忐忑，那是一种混杂着歉疚和期望的复杂情绪。
两人的婚姻，她是主动的一方。
这个时空的她，暂且称之为原主吧。原主虽然是城里人，但在家里过得并不好，父母重男轻女，不惜交罚款也要生个儿子。答应这门亲事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彩礼。
原主的记忆里，两人相识与今年春天的北城，那时候马嘉祺跟着其他员工一起来到北城出差。她因为长得漂亮被几个人盯上，后面她脑子一热对着陌不相识的他喊老公。
后面两人明明熟络，她见识到了他的好开始追求他，他也喜欢她，两人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为了娶到喜欢的人，马嘉祺将自己以前一点一点攒下的所有钱取出来全部当做彩礼，原主的爸妈这才同意她嫁给这个男人。
两人是在北城领的结婚证，彩礼也被她父母全部拿走，一分没给她留。
赵恩悦“不委屈。”
她说，顿了顿，又补充道:
赵恩悦“这里挺好，比我之前过得要好。”
这句话是真的，毕竟原主之前天天被弟弟欺负被父母责骂，她之前也天天加班当牛马，现在在这都能睡到日上三竿，她好久没拥有这么充足的睡眠时间了。
赵恩悦内心OS“说多了都是泪啊。”
赵恩悦内心OS
马嘉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阴天里忽然透出的阳光：
马嘉祺“我五点下班，回来路上买菜。你想吃什么？”
赵恩悦“都行。”
赵恩悦说:
赵恩悦“注意安全。”
这句“注意安全”让马嘉祺又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微笑，而是真正舒展的笑：
马嘉祺“好。”
门轻轻关上。
赵恩悦站在屋子中央，听着脚步声渐远，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家。
二十平米左右的平房，隔成里外两间。
外面这间是客厅兼餐厅，靠墙放着一张木板床——昨晚她睡的地方，马嘉祺则打了地铺。
里间是卧室，只有一张双人床和一个衣柜，显然是准备给夫妻俩的，但现在还空着。
墙面斑驳，有些地方糊着旧报纸，有些地方露出灰黑的底色。
家具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款式，漆面剥落，但擦拭得很干净。
窗台上那台小小的收音机是唯一的现代化电器，旁边放着一盆绿植，叶子翠绿，看样子被照顾得很好。
赵恩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个小院，种着几种蔬菜，角落里有棵枣树，果实已经泛红。
邻居家的收音机也在响，女人吆喝孩子起床的声音穿过薄雾传来。
她开始洗碗。
水很凉，肥皂是那种黄色的硬块，起泡不多。洗好碗，她擦了桌子，扫地，把马嘉祺昨晚打的地铺收拾起来。
被褥虽然旧，但洗得干净，有阳光和肥皂的味道。
做完这些，她坐在床边，打开自己的行李——一个半旧的旅行袋。
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一双新布鞋、一面小镜子和一把木梳。最底下有个铁盒子，打开是她偷拿的一叠粮票和五十元钱，还有一张她和马嘉祺的合照。
照片上的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一拳距离，表情拘谨。那是半年前两人还在北城时拍的，原主的记忆涌现出来：
那天早上很冷，她穿着借来的红色大衣，手冻得发僵。马嘉祺站在她身边，比她高一个头，小心翼翼的把围巾摘下来递给她。
马嘉祺“戴着吧，别冻着。”
他是这么说的。
赵恩悦把照片放回去，开始规划。
两百元的月薪在这个年代不算低，但也不算高。要存钱，要改善生活，要让马嘉祺不必为了赚钱养家拼命工作，她必须找到赚钱的门路。
中午，马嘉祺没有回来，纺织厂有食堂，来回跑太费时间，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赵恩悦用剩下的白菜做了点疙瘩汤，就着咸菜吃完，然后开始彻底的大扫除。
她把所有家具挪开，清扫积灰；把窗户擦得透亮；把衣柜里寥寥几件衣服重新叠放整齐。在衣柜最底层，她发现了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一些零碎：几张信封、一支坏了的钢笔、一本红色封面的笔记本。
她思考了一下，没有打开笔记本。每个人都有秘密，她尊重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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