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埋骨
是流光溢彩的朦胧,是岁月磋磨下仍然精心伪装的美梦,是刻在骨血的守护与触不及,是藏在心底的不可言说。
是我此生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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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邹筠瑞将自己的脸埋在被褥中,周遭有其她姐妹的窃窃私语,窗纸被戳了个洞,微弱的晚风扫去了闷热。
“莲白姐姐,你便帮帮我罢…”岁荣轻轻拉扯着莲白的袖角,撇着嘴嘟嘟囔囔的哀求着她替自己去德清殿顶职。
无他,因为岁荣是太子的人,贵妃时常刁难着,而太子则是淡淡的,仿佛什么事都叨扰不到他这位爷,尤其这两天,他对于德清殿的事情更是听都听不得。
而莲白恰巧是淑嫔的侍女,虽说不是贴身,但贵妃说到底也不会拿她如何。
莲白嗫嚅着唇,正想推拒,邹筠瑞却忽的站起身“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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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夏夜确实难熬,在这巍峨的宫墙下,一丝凉气也吹不起来。邹筠瑞见周遭无人,便将袖子挽起,露出雪白的小臂。
月光倾洒在道路间,斑驳的皎洁月色落在岩石板的地面上。
偶有几声咕咕的鸟鸣声诧然响起,邹筠瑞纤细是身影被短暂的镌刻在墙面。
她心底正琢磨着今日在太子里屋中的事情,此也算不得什么奴婢不奴婢,横竖一条绳上的蚂蚱,捆死算了…
“瑞儿。”
一声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熟悉的令她胆颤,连端着点心的手都不由得抖了抖,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先她一步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万安…”
太子唇角微扬,他并没有如之前一样将她扶起,夜色朦胧,邹筠瑞连他的身影都没能瞧仔细。
点心被她放在一旁,太子俯下身,将食盒拎起,邹筠瑞心中暗骂“连吃的都要拿,真是饿了!”面上却不显。
“不吃你的。”太子轻笑一声又道“既是给德清殿送去的,孤便同你一路。”
邹筠瑞整个人寒毛都竖了起来,心中的警笛狠狠的拉响“殿下贵人事忙,奴婢卑贱之身,不便一同行走。”
拒绝后她心中好像落下一粒石头子,微微颤动了一下,连她的心都忽视了这一刹那。
可那太子置若罔闻,依旧自顾自的将她扶起,面上笑意莹莹“若没有了孤陪同,你定会后悔。”
说这话时,邹筠瑞不屑的轻嗤了一声,她将食盒从太子手中夺过
“殿下,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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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清殿中
贵妃瞧着眼前的稀客,捂着嘴轻轻的笑,艳红的指甲落在眼下,仿若血泪连连。她将茶盏递与面前的青年。
“王上,烬公子来往后宫,怕是不妥帖。”
“咳咳,爱妃何时也琢磨这些小节了。”皇帝故作严肃的收敛起笑意,抬了抬手示意周烬 “娘娘宽容大度,看起来想必是个心善之人,将德清殿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人一唱一和,将贵妃的一切话语都堵塞在喉咙中说不出,周烬尤其加重了心善二字,使得贵妃虽气恼却无话可说。
皇帝却只是和稀泥,他对面前这个女人是丝毫不想上心的,如若不是这南殷质子…他倒是未必会来往这德清殿。
想到这里,他端起茶盏,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面前这个青年,心中的不屑都被彻底冲击,他是真心钦佩,也是真心想杀了他。
周烬将这些不善的视线通通粉碎,安安静静的小口啜饮。“这龙井茶极好,贵妃的德清殿还真是个藏宝窟。”
“…不过是普通的茶水罢了,烬公子的嘴才真是好厉害。”
贵妃扬起眉毛,抬手梳理着碎发,她那双狐狸眼只是轻易的冲着皇帝眨了眨,那皇帝便招架不住般撇过了头。
周烬也笑,他放下茶盏,躬身拜别了皇帝与贵妃,临走前吩咐属下端来一坛酒赠予贵妃。“这是南殷独有的红鸾酒,能助人得偿所愿。”
贵妃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笑意都沾染上了肃杀气,再抬头时眼底情绪翻涌着仿佛深思熟虑已久,才算收下了这坛【得偿所愿的红鸾酒】
临了在德清殿的正门,周烬便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太子和…邹筠瑞。
他佯装没看见那杆子人,拉起邹筠瑞的手腕便往外走“瑞儿,皇帝今夜留宿德清殿,不必送宵夜了。”
邹筠瑞脑子已经彻底沸腾了,她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周烬拉扯。
忽的,她顿感另一只手也被人拿捏住
“烬公子,这里是后宫,你贸然来访,岂是想走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