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斜倚在榻上,任由大夫处置伤口,眼睫微垂半眯,周身笼着一层散不去的沉郁阴翳。
突然,他开口,嗓音沙哑干涩,是坠潭呛水的后遗症。
“去将那两人带过来。”
“是,殿下。”
室内的下人连忙应声,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意。
府中谁人不知长信王世子性情阴晴不定,暴戾恣睢。
他生怕应答稍慢,性命不保。
然而这声音一出,下人的脸瞬间惨白,却不敢求饶。
室内众人瞬间脑袋垂得更低,生怕被连累。
齐旻神情不变,今日他心情不错,暂时放过他。
换作往日,他定要拔了那人的舌头——
既然不会说话,那便永远不必再说。
“去叫人。”
那下人战战兢兢退下,后背濡湿一片。
很快,室内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兰嬷嬷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样。
死寂如渊。
她眼中幽光一闪而过。
看见跪坐在榻边的大夫,沉声开口。
“殿下如何。”
“殿下本就先天不足,身体极度虚弱,此次落水……”
大夫吞吞吐吐,不敢接着说下去。
虽然结果大家心里都有数,但……
他垂首叩在地上,等待着主子发话。
兰嬷嬷眼神暗了一瞬,很快被担忧覆盖。
“说。”
“经脉受损、旧伤加重,寿命不足而立。”
大夫是兰嬷嬷找来的,多年下来隐约猜道她的目的。
他知道她想知道什么。
原有的病情略过,直接告诉她想要的。
果不其然,兰嬷嬷闻言脸色瞬间沉下来。
其上闪过心疼,但更多的是对他身子孱弱的怨念。
大夫低垂着头,不敢言语。
齐旻没甚反应,这些他都听腻了。
他慢慢吞吞收回手,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着膝头。
动作散漫又压抑。
室内无人应话,氛围倏然沉寂下来。
大夫的身体越压越低,几近趴在地上。
额角冷汗漱漱直冒,就在他即将忍受不住时——
“殿下,人带来了。”
大夫身体轻微震颤。
他发誓,从来没觉得这名下人的声音这么好听过。
“殿下,容下臣先行告退。”
齐旻目光被带进来的两人吸引,闻言不在意的摆手。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地上的两人,泛红的眼眸轻轻翕动,眼白处布满血丝,仿佛燃烧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是谁救的我?”
安是清和俞浅浅相视一眼。
“是她!”
“是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安是清轻颤眼睫,有些惊讶。
侧身望向俞浅浅,只见她眼眸中盛满请求。
他有点疑惑,但好歹她才拿药救下自己,虽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他应下也无妨。
他学医的,脸皮厚得很。
“是我。”
齐旻坐在上位,冷眼旁观着两人在自己面前推脱拉扯,眼神间的推诿仿佛一场拙劣的戏码。
他唇角微扬,勾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是吗?!”
他的语气虽是疑惑,但眼中却分明不信。
安是清被他盯得头皮发紧,心里有些不安,拼命想着如何才能糊弄过去,就听见——
“可我怎么记得睁开时瞧见的是一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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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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