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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2)

快穿这个炮灰美人是钓系

司逢春发完那条消息,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蓝眸弯着,嘴角还挂着笑。

窗台上那朵小野花实在长得太是地方了,就在他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位置,细细的梗,白白的花瓣,风一吹就晃,晃得人心软。

他盯着那朵花看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又摸过手机。

何松朝没回。

屏幕上的时间跳了一下,04:12。

司逢春盯着那个数字愣了两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司逢春

[…!…四点十二?]

司逢春

司逢春猛地坐起来,冰蓝色的头发乱成一蓬,几缕贴在脸上,几缕翘在头顶。他伸手胡乱拨了拨,又去够手机,把屏幕怼到眼前。

04:13。

司逢春

“还真是四点……”

司逢春

他刚才发那条小花消息的时候,完全没看时间。

病房里一直亮着小夜灯,窗外天蒙蒙亮,他以为是早上五六点,醒得早很正常,谁能想到是凌晨四点?

司逢春把手机扣在胸口,往后一倒,又躺回枕头上。

司逢春

[完了。这个点给人发消息,何松朝该不会以为我熬夜了吧。]

司逢春

司逢春盯着天花板,蓝眸转了两圈,又想:也不一定,万一何松朝也醒着呢?万一他只是在忙没看见?

司逢春

[万一……]

司逢春

手机震了。

司逢春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何松朝的脸撞进眼里。

背景是走廊的白墙,头顶是医院那种惨白的灯,他穿着那件深色家居服,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发比视频里乱一点,像是匆匆出来的,又像是根本没睡。

何松朝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开口第一句。

何松朝
何松朝

“你怎么还没睡?”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哑,不是质问,是那种“你到底在干什么”的担心。

司逢春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何松朝又说——

何松朝
何松朝

“还是醒了?”

司逢春眨眨眼,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他没睡吗?睡了。醒了吗?醒了。

司逢春

[但四点就醒好像也不太正常……]

司逢春

这个点小季都没动静,安静的都有点不习惯了。

司逢春

“我…应该是…醒了?”

司逢春

他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语气往上扬,像个不确定的答案。

何松朝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点。

然后何松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镜头晃了晃,司逢春看见他在看什么。

司逢春

[好像是门牌号。]

司逢春

司逢春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听见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很轻,但病房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的门口停住。

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

门被推开。

司逢春握着手机,维持着视频通话的姿势,维持着那个“刚睡醒头发乱成一蓬”的姿势,维持着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的姿势,看着门口的人。

何松朝站在那里。

手机还举在耳边,屏幕还亮着,里面是司逢春的脸。而门口那个真实的何松朝,正看着他,目光从那小小的屏幕移上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落在他那双瞪得圆圆的蓝眸上。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一个在门口,一个在床上,手机里还连着视频,画面里的人就是对面的人。

安静了三秒。

司逢春

[……!?]

司逢春

司逢春先动了一下。

司逢春低头看看手机屏幕里的何松朝,又抬头看看门口那个何松朝。

低头,抬头。低头,抬头。

那默剧里边儿演的重复小人似的。

司逢春

“……你。”

司逢春

司逢春开口,声音有点飘。

司逢春

“你怎么……你不是在视频里吗?”

司逢春

何松朝看着他,忽然嘴角动了一下。

那一下太轻了,轻得几乎看不出是在笑。但司逢春看见了。

何松朝把手机放下,揣进口袋,然后朝他走过来。步子不快,很稳,几步就走到了床边。

他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司逢春,看着他那头乱得不成样子的冰蓝色头发,看着他那张还懵着的脸,看着他蓝眸里那点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何松朝
何松朝

“问你怎么还没睡。”

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就在头顶落下来。

司逢春仰着头看他,忽然觉得这个角度有点奇怪,平时都是他躺着,何松朝坐着,或者两个人平视。

现在他半躺在床上,何松朝站着,他得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司逢春眨了眨眼,决定先不管这个。

司逢春

“我醒了……我看见窗台上长了朵小花,就拍给你看,没看时间……”

司逢春

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

司逢春

“你呢?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司逢春

何松朝没立刻回答。

他在床边坐下来,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这个距离比视频近多了,近得司逢春能看清他眼下那点淡淡的青色,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能看清他目光里那点柔和的光。

何松朝
何松朝

“醒来写点东西,睡不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司逢春脸上,从眉眼落到鼻尖,又落回眼睛。

司逢春

[学霸都一般写那么多作业吗?]

司逢春

司逢春想到那次补作业的夜晚,嗯。有点理解。

何松朝
何松朝

“想来看看你。”

司逢春的耳朵动了动。

不是比喻,是真的动了动,那点热意从耳尖漫上来,漫到耳廓,漫到脸颊,漫得司逢春觉得自己肯定红了。

司逢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蓝眸,眨巴眨巴地看着何松朝。

司逢春

“……那你也太早了。”

司逢春

声音闷在被子里,软软的。

何松朝看着他这个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漫出来,染得整张脸都柔和起来。

何松朝
何松朝

“你也太早了,四点给人发小花照片。”

司逢春

“那是意外!”

司逢春

司逢春辩解,被子又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蓝眸瞪得圆圆的。

司逢春

“我以为天亮了,窗外的光看着就像早上。”

司逢春

何松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蓝眸移到他乱翘的头发,移到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然后何松朝伸手。

司逢春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没缩动。

何松朝的指尖已经落在他头顶,落在他那蓬乱糟糟的冰蓝色头发上。

很轻。

轻得像怕碰坏什么似的。

那几根翘得最厉害的头发被按下去,又弹起来。何松朝按了按,没按下去,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却大了点。

何松朝
何松朝

“头发。”

他说。

司逢春眨眨眼,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形象,刚睡醒,没洗脸,头发乱成鸟窝,就这么被何松朝看了个正着。

司逢春下意识抬手就去捂头,结果捂住的不是自己的头发,是何松朝的手。

温热的,指节分明,被他一把摁在自己头顶。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司逢春的手指僵在那儿,何松朝的手也僵在那儿。四只手叠在一起,压在司逢春那蓬乱糟糟的头发上。

司逢春

[……是温热的,还好不凉。]

司逢春

安静了两秒。

司逢春先反应过来,猛地缩回手,缩得太快,差点打到自己。

司逢春把手藏回被子里,蓝眸转开,看向窗外,看向窗台上那个纸杯,看向任何不是何松朝的地方。

司逢春

“……那个。”

司逢春

开口,声音有点干。

司逢春

“你要不要看看那朵花?”

司逢春

何松朝的手还在他头顶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收回去的时候,指尖好像不经意地蹭过他的发梢。

何松朝
何松朝

“好。”

司逢春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台上立着一个纸杯,杯壁还印着医院的名字,边缘被剪掉了一圈,剪得歪歪扭扭的。

杯子里装着一点土,不多,刚刚够那朵小花扎根。细细的梗从土里伸出来,顶着几片小小的叶子,最上面开着一朵白花,花瓣薄薄的,在凌晨的微光里颤颤巍巍。

何松朝低头看了一会儿,回头看向床上那个人。

司逢春正偷偷看他,对上目光的瞬间,蓝眸立刻转开,假装在看天花板。

何松朝
何松朝

“这杯子……”

司逢春

“护士给的。”

司逢春

司逢春立刻接话,好像早就等着这个问题。

司逢春

“昨天下午一个护士来换药,看见窗台缝里长了这朵小花,说我运气真好,这地方也能长出来。我问她能不能留着,她就找了纸杯,剪了剪,又去楼下花坛挖了点土。”

司逢春

他顿了顿,蓝眸转了转。

司逢春

“她还说,医院里一般不让留这些,但这花太小了,藏在窗台角落,查房的护士不一定看得见。就算看见了……应该也不会扔吧?”

司逢春

司逢春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了点不确定,又看了看那朵小花。

何松朝听着,目光从纸杯移回那朵花,又从花移回司逢春脸上。

窗外天光又亮了一点,那层淡淡的金落进来,落在他肩上,落在那朵小白花上,也落在司逢春那双蓝眸里。

何松朝
何松朝

“所以它就这么留下来了。”

他说,不是问,是陈述。

司逢春

“嗯。”

司逢春

司逢春点点头,弯起眼睛。

司逢春

“是不是很奇妙?医院这么干净的地方,窗台缝里能长出花。护士还愿意帮我留着。它就这么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今天我睁开眼就能看见。”

司逢春

司逢春歪了歪头,冰蓝色的头发滑下来几缕,搭在脸侧。

司逢春

“我觉得它特别像我。”

司逢春

司逢春不知道在想啥,就接着话说。

何松朝挑了挑眉。

何松朝
何松朝

“像你?”

司逢春

“对呀。”

司逢春

司逢春笑起来,蓝眸弯成小月牙。

司逢春

“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但是就存在了。护士看见了也没扔掉,还给它找了个杯子,弄了点土。它就在杯子里好好开着,哪儿也不去。”

司逢春

司逢春说着,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拨了拨头发。

司逢春

[就像我莫名其妙穿越到这儿,没有人发现我……]

司逢春
司逢春

“是不是有点傻。”

司逢春

何松朝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司逢春,看着他说这些话时眼里的光,看着他笑完后那点小小的害羞,看着他拨头发时露出的红红的耳尖。

然后何松朝转头,又看向那朵小花。

纸杯歪歪扭扭,土也不多,花却开得很好。

何松朝
何松朝

“不傻。”

何松朝说,声音很轻。

何松朝
何松朝

“我觉得,它就该在这儿。”

司逢春愣了一下。

何松朝回过头,目光落回他脸上,眼底那点柔和的亮,比窗外的天光还软。

何松朝
何松朝

“就像你那天在那个画室,在那个冰柜里。”

他顿了顿。

何松朝
何松朝

“本来不该在那个地方的。但我找到了。”

司逢春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点。那朵小白花在晨风里晃了晃,纸杯里的土落下细细的一点。

何松朝在窗边站着,司逢春在床上半靠着。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远,隔着凌晨四点半的安静,隔着那朵开在纸杯里的小白花。

然后司逢春弯起眼睛,笑了。

司逢春

“那你这算不算,专门来找一朵小花?”

司逢春

何松朝看着他那个笑,看着晨光落在他冰蓝色的头发上,落在他弯弯的蓝眸里,落在他唇边那点柔软的弧度上。

何松朝点点头。

何松朝
何松朝

“算。”

他说。

天在亮。

花在开。

他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