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拿过酒杯,仰头倒入口中,然后坐起身子,扶着阮栖萤的双肩,阮栖萤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便跌入轻风怀中1
下午好
轻风低头捧着她的脸,指腹擦过她唇角的酒渍,呼吸渐沉,正要俯身时,“哐当”一声巨响炸开!1
好6

萤—萤—
木门被猛地撞开,宋青沼站在门口,发丝和衣衫都有些凌乱,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奔来,他望着屋内的景象,嘴唇嗫嚅着,只喊出一声发颤的“萤萤——”。2
来找老婆了
动静太大,轻风的动作霎时僵住,手还悬在阮栖萤颊边,眼里的情愫被惊得散了大半,竟一时忘了反应。
阮栖萤倒先回神,指尖在他衣襟上一撑,利落坐起身,顺势从轻风怀中退开,鬓边碎发被刚才的动作揉得微乱,却衬得眼神愈发清明。
宋青沼的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见她与轻风拉开距离,紧绷的肩背才悄悄松了些,攥紧的拳缓缓松开,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憋闷,总算淡了一两分。

宋青沼?你怎么来了?
阮栖萤开口,声音清润,带着点软绵的尾音,每一个字都裹着温温的水汽,胸口那团翻涌的火气像是被这温软的声音漫过,“滋啦”一声,又灭下去大半,连带着呼吸都平顺了些。
也罢,也罢,她还理会自己,还顾及着自己,她又有什么错,萤萤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定是被旁人迷惑了去的

萤…
#云雀 小姐!
#青鸟 小姐
宋青沼刚要开口 在隔壁房间听到动静的青鸟、云雀二人立马冲出了房间,跑了过来
云雀快步走到了阮栖萤身边,青鸟则提枪拦在宋青沼面前

我…
“哟,如意馆是风雅之地,可不行舞刀弄枪的啊”
金娘子摇着团扇款步而入,
宋青沼话头再一次被截断
宋青沼只觉胸口发闷,那股子无可奈何几乎要漫出来——就不能让他说句完整话,哪怕是一句啊!
金娘子把玩着团扇,眼波先扫过拿着枪的青鸟,又看了眼宋青沼憋红的脸,笑意漫在眼角
转身面向阮栖萤方向,颔首微笑
“阮姑娘,本不欲来打搅您的雅兴,可这位公子口口声声说是您的未婚夫婿,要来跟你澄清误会,赔礼道歉,言辞恳切,倒教我生出几分不忍之心了。”她顿了顿,团扇轻敲掌心,笑意更深了些。“老话不都说嘛,床头打架床尾和。有结解结,有情惜情,真闹僵了,可不是辜负了先前的情分?”2
这是来助攻吗?来劝和的吗?
“就当是给我几分薄面,二位坐下和和气气谈一谈,如何?”
说罢,她眼波流转,向身旁的轻风明月递了个眼色,示意二人随自己退下。
#云雀 小姐?
云雀看了眼自家小姐。询问着她的意思
云雀会意,当即起身走向青鸟,拉着她走出来房间,顺便掩上了房门
墨书本还杵在门外,想等着自家少爷,没料到下一刻,青鸟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半拖半拽地将人带走了

诶,你这女娘,做什么!快放开我——
房内霎时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面面相对。
八年了,宋青沼终于再次见到了阮栖萤

阮栖萤
这三个字在宋青沼齿间辗转,带着陈年的涩。他望着眼前人,恍惚还见得着当年那个扎着红绒绳的小丫头——眉眼精致得像工笔细描,笑起来时眼尾挑着灵气,浑身透着玉雪般的剔透,追在他身后跑时,发间银铃叮当,喊他“青沼哥哥”的声音比蜜还甜。
可眼前的阮栖萤,分明是长开了。
阳光斜斜切过窗棂,落在她颊边,把那粉面桃腮映得愈发鲜活,像沾了晨露的桃花,轻轻一碰就要滴出红来。肌肤白得通透,竟比他书房里案上那方羊脂玉镇纸更莹润,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被光染成浅金,倒添了几分柔。她望着他,双眸亮得像浸在春水里的星子,眼尾微微垂着,泄出的柔情像江南的雨,绵密又温软,悄无声息就漫到了人心上。
那些盘桓了八年的牵挂,像久蓄的春潮,在目光相触的刹那决堤。千言万语争先恐后地涌到喉头——想说一句“好久不见”,想问她此刻眼里的自己,是否也如这般陌生又熟悉。可情绪太满,像被塞得太实的棉絮,反倒堵住了出口,只剩下喉咙发紧的哽咽。2
我也吃瓜,呵呵呵
或许是先前被打断了两次,那些到了嘴边的话早已失了锐气;或许是眼前的人太过真切,让他忽然没了开口的勇气。宋青沼只是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的青竹绣纹,任由那些翻涌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最终都化作无声的凝视,落在她那双含着星子的眼睛里。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