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丁老爷亲自送刘彦昌父子出门,脸色还算平和,只是带着些许遗憾。
刘彦昌连连拱手作揖,满面愧色。他身边的沉香,低着头,紧抿着唇,侧脸线条绷紧,看不清神情。
经过垂花门时,沉香似乎若有所觉,抬眼朝内院方向匆匆一瞥,目光复杂,随即又迅速垂下眼眸,跟在父亲身后快步离去。
清宁站在花厅窗边,隔着疏竹,将那一眼尽收眼底。
沉香,你今日拒绝了丁香,挣脱了一重束缚,却也斩断了一条可能的退路。
那只小狐狸,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单纯善良。
但这些,已与眼前的丁家无关了。
送走了刘家父子,丁老爷来到后院,对妻女和清宁摇头苦笑:“罢了,罢了,儿女姻缘天注定。彦昌兄是个厚道人,沉香那孩子……也是个有主见的。既如此,婚约便就此作罢,信物各自归还。往后,莫要再提了。”苦笑后,心里也踏实了。刘家的日子不好过,不嫁就不嫁。
丁香闻言,彻底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空落落的,说不清道不明。
丁老爷看向清宁,目光温和:“清宁丫头,今日让你见笑了。你是个通透孩子,陪陪你伯母和丁香姐姐。”
“丁伯伯言重了。”清宁敛衽行礼。
尘埃暂落。
接下来的日子,丁府闭门谢客了几日,对外只称夫人微恙。
镇上隐约有些风声,但具体如何,却无人知晓详情。只是东家西家的少爷们蠢蠢欲动。
偌大的丁家,有几个不动心?
丁香沉寂了几天,又渐渐恢复了活泼。不知为何,她开始更勤快地跟着护院学些拳脚,读书习字也比以往认真了些。
之前丁夫人总念叨丁香跟个孩子似的不懂事,如今懂事了,她心里却没来由的难过。
还是之前那个婚事伤到她了。
当年指腹为婚,她丁家也没求着刘家,如今倒好,他刘家挑三拣四的,给孩子打击成这样。
丁夫人越想越气,不断给丁老爷吹枕边风。于是,丁府送往刘家的供给,断了。
本来就该断的。
原是丁老爷为了女婿才送的真金白银,如今沉香都不是丁家女婿了,没把之前的银子要回来就不错了,妄论继续送银子给八竿子打不着的刘家。
丁香往苏家跑的少了,清宁也不在意。她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修炼、理家、采药、炮制,偶尔与丁香来往,绝口不提刘家之事。但她暗中观察,丁府周遭并无异样,丁家父母身体康健,一切如常。
那份来自二郎神势力的威胁,似乎并未因婚约解除而立刻波及丁家。
仔细想想,二郎神不喜刘家情有可原。一个没看住,自家漂亮妹妹被寿命不长的穷秀才拐了去,生了个像极了穷秀才的儿子……一般情况下那穷秀才不被打死就不错了。
更何况仙凡有别,王母娘娘还在天庭虎视眈眈。若非嫦娥仙子叫嚷开,天庭不会有人知道自家妹妹和凡人相恋,生了孩子。只要等到那男人和孩子寿命一到,白骨黄土,妹妹自然便放出来。
——什么痕迹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