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深夜幽深，一轮明月嵌在夜空，星光被浮云遮掩，只留下残缺的月亮。夏禾雾穿的不多，却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迎着风，望着那皎月。

难得的不寒冷的夜晚，风拂过她耳畔，吹起捋捋碎发，在脸颊上弱弱地挠着。夏禾雾的脸在月光下照着，显得更白皙，琥珀色的瞳孔里印着弯月，眼神似水光荡漾，一切情绪藏在心底。

身后人睡的并不安稳，时常惊醒，像轮回噩梦陆续地延续，她的眉头紧皱着，苍白的脸上病态尽显。夏禾雾走到床边，拉住冬聆的手，但无法平息病痛的折磨。

原来这就是……她能起那么早的原因。

夏禾雾心里一股沉闷，她感到不真实，又好似喘不上气，仿佛被困在无边的黑暗里，四下无人且虚无缥缈，让人无法逃脱，也仿佛被命运锁在牢笼里，等待着审判，连挣扎都有气无力。

她不合时宜的希望现在所处是梦境的话，那会不会所有的遗憾与错过都能重来。可若醒来时，自己会身处何方？

脑海中浮现翻涌的稻田，两人躺在草地上休息时，夏禾雾在宁静美好的氛围下入睡地那天。

如果是梦的话，苏醒时，应该就是那一天。

夏禾雾靠在床边想着，不由陷进“回忆”里。

少女灵动的声音逐渐变大、变得明亮，夏禾雾睁开睡眼，心下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

在一切都还是朦胧时，冬聆忽地闯入视野，霎时，周围的环境与冬聆青春靓丽的脸庞清晰。

不可置信的想法在心底生出，夏禾雾迟疑地坐了起来，没有实感地抱住了冬聆。

她健康的、充满活力与生机的儿时模样，也真是久违了。

冬聆没有抗拒突如其来地拥抱，而是温柔地反抱住夏禾雾。

夏禾雾摇摇头，听着相拥之人的声音，她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冬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罢，冬聆抬头望着夕阳，余晖映出她的轮廓，将发丝染的金黄。

夏禾雾心脏咚咚地跳，此刻，冬聆好像在发光。

夏禾雾怅然一瞬，喜悦充斥脑海，她抿嘴一笑。

她盼向远方那在稻田的遮挡下只露出一点的小房，房内她的奶奶或许在织给她的围巾，也可能在悠闲地看电视。

冬聆歪头看着眼前仿佛重拾所有的少女，亲昵地摸了摸夏禾雾的头，偶然擦过少女殷红的嘴唇，不顾自己的剧烈的心跳，开心地拉过夏禾雾的手，两只白皙的手交叠在一起，紧紧地握着，冬聆就这样拉着夏禾雾，一前一后跑向远方的小房。

夏禾雾心里堵堵的，她不禁潸然泪下，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就连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高兴还是在难过。

她只觉得，这一刻正是她想要的。

要是时间能一直停留在此刻的话……

未等夏禾雾胡思乱想完，冬聆就拉着她跑到了小房门前，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

老妇人靠在躺椅上，悠哉地看着老旧的电视，久远的电视声传入每人的耳里，美好的气氛就这样传递开来。

一切都刚刚好。

夏禾雾脑海一瞬间炸开了，她猛地冲进去抱住思念已久的奶奶。

和蔼轻柔的声音响起，夏禾雾早已泪流满面。

眼泪沾湿了她奶奶的衣裙，奶奶则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冬聆走过来，坐在了躺椅一边的小凳子上担忧地看着她。

夏禾雾一句句的说着，而她的奶奶不厌其烦一句一句的应着。

夏禾雾原本还是不吭声的哭，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这时不再是梦里的大人了。

她不需要隐忍，不需要隐藏自己的负面情绪。

她哽咽着，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难过。

夏禾雾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向两人抬起手。

面前两人相视一笑，依次与夏禾雾拉了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