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夏禾雾本欲带方茗进屋，趁机会再套出冬聆的状况。可一转头，走廊的尽头，冬聆站在那。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又隐于阴影下，夏禾雾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听到她的声音，夏禾雾就能感觉到冬聆在生气。

冬聆的声音冷冷的，夏禾雾没说话，方茗却开口了。

方茗叹口气。

冬聆突然大怒，迅速地走上前来。方茗不知为何很怕她，躲在了夏禾雾身后。

冬聆猛地抬起手，又倏地停住。她好像被停止了时间，只是手在半空弱弱地颤抖着。

下一刻，她握紧拳头用力砸向墙面，一下接着一下。夏禾雾欲上前阻止，可被方茗死死拉住。

方茗朝夏禾雾摇摇头，眼中蓄着泪。她走上前去阻止，反被冬聆掐住了脖子。

夏禾雾搂过冬聆的腰，将她与方茗扯了开来。紧随着把双手也搂进怀中。

冬聆浑身都很冷，唯有脸红的不像话。她在夏禾雾的怀里不断的挣扎，还无意间打到了夏禾雾。

冬聆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愤恨的瞪着方茗，夏禾雾庆幸现在的她比冬聆力气大，不然冬聆可能很快就挣脱了。

夏禾雾紧紧抱住冬聆，脸贴上冬聆的背部。

夏禾雾使劲眨眨眼，还是没憋住眼泪。

她深呼吸几口气后，努力放平心情，朝着跪在地板上喘气的方茗说着。

方茗默默地抬头，她好像又苍老几许，眼中的眼泪始终没掉。

夏禾雾并没有看方茗，只听踏踏几声脚步与关门声，走廊就只剩下冬聆不断地嗫嚅声。

她静静地感受着冬聆的动作与情绪。心中有池水蔓延，强占大脑的控制，让她无地自容。

夏禾雾莫名的愧疚与痛苦，心一揪一揪地疼。

直到冬聆冷静下来，待在夏禾雾的怀里啜泣时，夏禾雾才反应过来。

她转了个身查看冬聆的状况，女人面色又重回苍白，眼中逐渐被复杂的情绪侵占。

冬聆将自己缩成一团，夏禾雾再次抱住她。

冬聆摇摇头，紧抿着唇。

夏禾雾没法替方茗接受道歉，只是一味地将冬聆搂紧。

冬聆怔了怔，眼神又暖了起来。死气沉沉的脸上总算浮现了几丝活气。

她总算……喘得上气了。

好像从水里短暂的获得了解救。

冬聆回抱住夏禾雾，她能感受到自身力量的流失，或许不久，她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冬聆无奈的自嘲笑笑。

霎时，夏禾雾脑袋一空，巨大的恐慌感来袭。

夏禾雾对上冬聆的视线，心脏沉重地跳着。

冬聆看着夏禾雾的眼睛。

她从前，最爱这双眼睛，明亮的就像盛满了星河。

如今，让这双眼睛只专注于自己，也死而无憾了。

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

冬聆抚上夏禾雾的脸，擦过她的嘴唇与眼睑，最终停留在脸颊处。

夏禾雾呆了一瞬，随即崩溃大哭。

明明你早说，我能不管奔赴多远来见你。

恐慌与绝望笼罩脑海，夏禾雾觉得麻意传遍四肢百骸。

她不想要冬聆离开，她不想生活在没有家人与冬聆的世界里。

她想冬聆活着。

冬聆看着夏禾雾泣不成声的模样，替她擦掉了滴落的泪珠。

这次轮到冬聆抱住夏禾雾，感受着夏禾雾的颤抖与情意。

鼻子一酸，冬聆还是上扬着嘴角。

余晖被吞噬，皎月升起，四周只有微弱的光打进来。

寂静的夜里，只有两人像流浪者般依偎着，贪恋着世界上她们能触碰到的，唯一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