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的一番话,令菖蒲顿时哑口无言。这种事情,本就最怕深究,一旦真要查下去,甚至无需审问,那些婢女怕是会主动将实情和盘托出。
萧元漪心中自然也明镜似的,她眉梢一沉,当即对少商厉声呵斥道

少咄咄逼人,你发落连房就是,姎姎的婢女,让她自己发落吧!
好,听阿母的。


到此为止

奴婢的错不涉女公子,书案只是小事给谁都成。你们姊妹还需手足和谐,不要生了嫌隙。
程姎的傅母见状,忙不迭地应承下来,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
多谢女君为我们女公子说话。四娘子有三位同胞兄长撑腰,可怜我们女公子势弱。

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日日都担心女公子受人欺负。所以啊,四娘子有的,我们就觉着也该给女公子讨上一份,这才犯了过错。

这话让一旁的桑舜华都听不下去了,开口呵斥道

姎姎哪里受欺负了?你这话是在指摘什么?程家兄弟骨肉至亲,几十年来一直亲如一体,从未分彼此。

你是在挑拨程家骨肉吗?谁教你说的?葛家吗?
傅母没承想自己这装可怜卖惨的话竟弄巧成拙,惹得三夫人不快,赶忙俯身认错。
程颂气不过,转头对外吩咐

议论主家是非,来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元漪开口制止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眼见阿母一味地袒护那作恶之人,少商心中郁结难舒,索性将一切摊开在明面上。

阿母当真觉着这老媪说得对?若这老媪说得对,我与阿兄们可就担上了一个,欺负堂姊的罪名。

阿母不妨再好好想想,若这老媪说得不对,就立刻发落她以正视听。
萧元漪见女儿执拗地,丝毫不肯退让,胸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气急攻心之下,口不择言厉声质问

你敢忤逆?
此话一出,除了程少商和程姎之外,满堂皆惊。众人的目光落在萧元漪身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阿母(姒妇)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程少商却丝毫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她的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毕竟早在葛家还在时,自己的阿母就对妹妹说过类似的话。
她原本还以为那只是阿母一时的口不择言,现在看来,恐怕那番话怕是阿母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这时已经在外面听了许久李秋菱,缓步走了进来,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压抑。
刚才她之所以没有立即冲进去制止这场闹剧,就是存了让嫋嫋对萧元漪死心的念头。有一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能伤到你的,往往都是你在意的人。
她想要让嫋嫋明白,萧元漪这个阿母,并非她是想象中的慈母,不要对其抱有任何期望。
李秋菱走进屋内,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少商身上。此刻程少商正昂着头,双手紧紧攥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看出了对方的故作坚强,她轻叹一声,缓缓道
阿姊有些事情,你早该看明白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石破天惊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程少商抬起头,看向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又似是痛苦又似是无奈。
而萧元漪也终于察觉到了自己言语的过分,嘴唇微微蠕动,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屋内的气氛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仿佛下一瞬便要崩裂。在场每个人的心头都萦绕着不安,隐约间察觉到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