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家和程承的离开,未能在程家掀起丝毫波澜。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到了搬家的日子。
为了这一天,程家早在程始获封后,就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这搬迁新宅之事,为这平淡的日子注入新活力。
当天卯时刚过,天际尚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夜色之中,晨曦未至,整个都城依旧沉浸在微凉的静谧里。
程老夫人穿着厚厚的大氅,兴致勃勃地来到新宅,身边是簇拥着胡媪和一群侍婢,她们或提灯、或搀扶,气氛热闹而又恭敬。
老夫人满面红光,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容。新宅门口,程家其余人早已静候多时。远远望见一行人走近,立刻迎上前去。
程始笑意盈盈的,将手中用来敲铜锣的小锤递到母亲手中,语调轻快地道
程始阿母来得正好,吉时已到可以祭燎了。
程老夫人乐呵呵接过儿子递来的锤子,假意责怪道
程老夫人这么冷的天可冻坏我大郎了,要我说早些晚些又有何方呢?何必非苦等什么吉时。
程始程家的一家之长不来,我们哪敢祭燎。人不敬不孝,天理不容。
听着儿子贴心的话语,程老夫人心中甚是受用。只是祭燎要紧,也没再多言语,拿着锤子上前敲响了铜锣。
而此时跟在萧元漪身后的程少商,困得厉害,正倚靠在妹妹身旁打瞌睡,听到响声瞬间被吓清醒,不由得小声抱怨。
程少商这么近,不过是几步路的事,偏偏起那么早,天还那么冷,真是折腾人。
平日里倒也罢了,可今天这般庄重的场合,李秋菱不得不小声提醒,以免姐姐当众失了礼数。
程少徵(李秋菱)阿姊快别说了,阿母看过来了。
此言一出,程少商顿时被吓得一激灵,连忙站直身子,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可过了半晌,未曾听见阿母的说话声。这时,她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是被妹妹给骗了。
少商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奈,小声埋怨道
程少商姌姌,你竟又骗我!
李秋菱并不接话,随即转移话题问道
程少徵(李秋菱)你昨晚做什么去了?怎的现在这般困倦?我不是嘱咐过你要早些歇息吗?
程少徵(李秋菱)今日搬家祭燎,你这副模样若是被大母和阿母瞧见,铁定又要挨骂。
由于赐婚,又添了傅母女婢,人多了,两姐妹的寝室也就分开了,所以李秋菱并不清楚,对方昨晚做了些什么。
说起这个程少商就来气,当下也不顾及场合,冲妹妹诉苦。
程少商还不是李媪说我前些时日太懈怠,让我重学祭祀、礼仪,我这既要学规矩,又要背世家谱系,哪忙得过来。
程少商这不我昨日没背出来,被罚抄书,这才睡晚了。
听了这话,李秋菱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程少徵(李秋菱)该!让你从前偷懒,每次一到背书、学规矩的时候,就找各种借口推脱,非要三催四请才肯动弹,还偷工减料。
见妹妹并未站在自己这边,程少商气急,正欲与对方争辩几句。
恰在此时,忽见阿母凌厉的目光扫视过来,当即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只得老老实实地挺直了腰板站在一旁。
祭燎仪式结束后,程家众人陪着兴致高昂的老夫人,将整座宅邸逛了一遍,才终于得空歇息。
程少商一早被折腾起来,此时已是筋疲力尽,现下也顾不上仪态,直接瘫倒在案几上。
李秋菱同样有些疲惫,顺势坐在嫋嫋身旁,颇有些忍俊不禁地,看着对方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
萧元漪见状,虽然对女儿的失礼颇为不满,但想到今日是程家乔迁新居的大喜日子,不便当众训斥,便索性让三个女孩回去休息。
程少商闻言如释重负,连忙拉起妹妹火速离开。唯独程姎走上前,乖巧的向萧元漪表示想要留下来帮忙。
程姎大伯母辛苦了,姎姎想留下来帮忙。
萧元漪不用了,有青苁在一旁协助,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程姎摇了摇头,解释道
程姎姎姎不累,平日里这个时辰,姎姎已经起床读书了。
看着程姎这般懂事的模样,萧元漪只觉得怎么看都满意,心中暗自感叹,这才是她心目中女娘该有的样子。
当即决定将自己的所学倾囊相授,好好培养这个侄女。她也不再推脱,带着程姎处理搬家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