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日,李秋菱与程少商每天都待在屋内,研读萧元漪派人送来的书简。
对于李秋菱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她对程家的内务并无兴趣,书中内容也早已是烂熟于心,如今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可程少商却不一样,她本就是个跳脱的性子,被束缚在房中读这些枯燥无味的书本,简直如坐针毡。
这一日,正在书房读书的程少商,忽然瘫倒在几案上,有气无力地抱怨道
程少商为什么?阿母为什么要我学这些,根本排不上用场的东西?
随即她转头看向妹妹,眼中满是不解。
程少商姌姌,我不明白,这些书我们明明都通读过了,你怎么还跟阿母说我们正在学呢?
李秋菱把玩着腕间的白玉绞丝镯,随口敷衍道
程少徵(李秋菱)当然是为了偷懒了。你不会真以为,阿母是觉得我们学识不够,才命我们读书的?
程少徵(李秋菱)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过几日葛家的人要来,她是怕咱们乱跑给她添乱,才借此把我们拘在房中。
程少徵(李秋菱)于是,我索性顺了阿母的心意,权当是给自己一段休息的时间。
程少商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幽怨地说道
程少商可你也没放过我。这《周礼》之前我好不容易学完了,结果现在你又拿出来让我重新学。
面对对方的抱怨,李秋菱则有些不以为然
程少徵(李秋菱)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诗词之类的东西,觉得那些只是无病呻吟。
程少徵(李秋菱)所以我只要求你知道个大概就行了,其他时间随你摆弄那些机巧玩意儿。
程少徵(李秋菱)但是你要明白,国之大事,在祭与戎。对于世家大族来说,这些礼仪之事马虎不得。
程少徵(李秋菱)你将来要是嫁进这样的家族,若是不懂这些,惹出笑话倒是小事,最怕被人看轻了。
闻言,程少商小声嘟囔着
程少商可是我也不一定会嫁到那样的人家啊。看阿母如今的态度,怕是要给我寻个乡野人家。
程少商那现在学的这些以后根本用不上,这不是浪费精力嘛。
此话一出,把李秋菱气了个倒仰,她指着少商恨铁不成钢地说
程少徵(李秋菱)前些年我费心请李媪来,咱们两跟着她学习管家、安抚部曲,难道就是为了让你这样糟践自己的吗?
程少徵(李秋菱)如果你自己都看轻自己,还指望谁看得起你?
说完,她仍觉心中郁气难平,顺手抄起一卷竹简,朝着嫋嫋的扔去,口中低声说道
程少徵(李秋菱)你以为当个乡下土财主,只用料理田地就行了吗?光是每年要交的苛捐杂税,那些衙门小吏就能把人逼死。
程少徵(李秋菱)再说,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就凭你的样貌,那些小门小户能护得住吗?
程少徵(李秋菱)强抢民女的事,这些年咱们在庄子上,听说得还少吗?
这也是李秋菱最厌恶萧元漪的地方。以她的阅历,必然知道空有美貌却无自保之力,下场会有多凄惨。
李秋菱实在想不通,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要把女儿嫁入寻常人家。
或许是萧元漪急于摆脱这个,时刻让她心中阴暗龌龊的一面被提醒的女儿,所以才下意识忽略这个问题吧。
程少商熟练的躲过迎面飞来的书简,嘴上仍旧不服气的反驳
程少商可是、可是现在阿父他们回来了,就算是看在程家的面子上,也没人敢这么做。
李秋菱冷哼一声,讥讽道
程少徵(李秋菱)要是真能护得住,咱们就不会吃这么多年的苦了。在家的时候都没能得到庇护,还指望出嫁后得到?
程少徵(李秋菱)到时候你要是被人抢走,莫说程家鞭长莫及,就阿母那好面子的性子,为了程家的名声,怕是只会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话未说完,李秋菱已是泪如雨下,掩面痛哭
程少徵(李秋菱)呜呜呜!阿姊,这些年来为了护着你,我已经尽全力了。可如今我们都长大了,我也保护不了你多久了。
程少徵(李秋菱)我不愿日后听到你遭受他人欺凌轻贱的消息,那时我却鞭长莫及。更不希望你整日生活在恐惧之中,担惊受怕。
程少徵(李秋菱)你究竟是否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