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苏绿筠得了晋位的正式旨意,却没有先去长春宫谢恩。她换了一身藕粉色的旗装,头发绾得齐整,只簪了两朵素银簪花,便带着人往永寿宫来了。
陈婉茵正坐在窗下喝药,青瓷碗里盛着深褐色的药汁,苦味在屋子里丝丝缕缕地散开。见苏绿筠进来,她放下碗,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笑道:“你怎么来了?该先去皇后娘娘那儿谢恩才是。”
苏绿筠在她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我这点子体面,是贵妃娘娘替我挣来的,不来谢你,反倒先去旁人那儿,那成什么人了。”
陈婉茵又让顺心给苏绿筠倒了杯热茶,两人在窗下坐着,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苏绿筠那张带着几分喜色的脸上,也落在陈婉茵手中那碗还剩半口的药汤里。
苏绿筠瞥了一眼那药碗,问道:“这是什么药?”
“调理身子的。”陈婉茵叹气,指尖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喝了快两年了,也没什么动静,大约是孩子缘分还没到吧。”
苏绿筠听了,声音轻了几分,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婉茵的手背:“你如今得宠,又年轻,孩子也是迟早的事。我当初怀永璋的时候,也是等了两年才有的动静。”她说着,声音放软了些,“你若喜欢孩子,往后我带着永璋多来看看你。那孩子虽然还小,可逗一逗便会笑,招人得很。”
苏绿筠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永璋的上头既有长子也有嫡子,她这个额娘也不受宠,没法让永璋子凭母贵,可若是能让永璋多在陈婉茵跟前露脸,借着贵妃的恩宠让皇上多看孩子几眼,往后永璋的路,便好走多了。
陈婉茵像是没有察觉她话里的那点心思,只微微笑了笑:“那敢情好,我这儿清静,有你带着孩子来走动走动,也是热闹。”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苏绿筠连忙起身理了理衣襟,识趣地退到一旁,低头朝门口福下身去。
门帘掀开,皇帝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玄色常服,领口露着一截素白的中衣领子,像是刚从养心殿那边过来的,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着冬日里衣料上沾的冷意。
他的目光先落在陈婉茵身上,见她正弯腰行礼,便几步上前,双手托住了她的手肘,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扶了起来。
陈婉茵顺着那力道直起身来,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便觉得他左手顺势滑下来,覆在了她手背上,五指收拢,不紧不松地握着,像是没有打算放开。
苏绿筠还在旁边站着,低头福着身,皇帝的目光从陈婉茵脸上移开,朝她那边偏了偏,声音淡淡的:"纯嫔先去长春宫吧,皇后在等你。"
苏绿筠应了声是,垂着眼退了出去。
皇帝迈步在陈婉茵对面坐下,顺手拿过她搁在桌上的药碗闻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还在喝这个?”
陈婉茵把碗从他手里拿回来,搁到一边:“调养身子的要,喝喝也没什么,图个心安罢了。”
皇帝没有接着那话头往下说,只伸手把那只青瓷碗往桌角推了推,像是要让它离她远一些。“是药三分毒,回头朕让包太医把那些药方子换成食补的。冬天里多吃些温养的东西,不比喝这些苦汤子强?”
“你若是喜欢孩子,朕便把大阿哥养在你名下可好?”皇帝说这话时,已经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引着她坐到了自己膝上。
陈婉茵整个人被他圈在臂弯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她下意识地想要坐直一些,可腰间那只手臂收得稳稳的,没有放开的意思。
“可是臣妾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陈婉茵撇开头,似是羞于自己的想法。
她能感觉到身后人的下颌轻轻抵在了她发顶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那朕可要再努力一点,"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从她头顶落下来,"晚上可不许喊累。"
陈婉茵被这话噎了一下,耳根腾地烧起来,手在皇帝胸前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皇帝被她拧得"嘶"了一声,“下手这么重,肯定肿了,婉婉要负责。”
"皇上说话没个正经。”陈婉茵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含着一团棉花。
皇帝没有再逗她,他低头,下巴搁在她肩窝处,声音低了几分:“朕说的是真的,你想要的,朕都会给你。”
就像是苏绿筠就是他专门为陈婉茵挑的能为她做马前卒的人,婉茵心太软,太过良善,在这宫里容易吃亏,苏绿筠有子却无宠,她需要陈婉茵的恩泽作为庇护,陈婉茵便可以用她的依附来补足自己在这后宫里的耳目与手脚。
“说起来,你的生辰也快到了,有什么想要的生辰礼吗?”皇帝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顺势转了话头。1
皇帝对婉茵也太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