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王府正院的花厅里已聚了众人,福晋富察氏端坐在上首,一身藏蓝色绣折枝玉兰花的旗袍,衬得她面容愈发温婉沉静,底下按着位份依次坐着,青樱坐在左侧,眼下的青黑纵是敷了厚脂粉也难掩疲态。
而坐在青樱对面的高晞月,今日又特意穿了件桃粉色旗装,显得明艳动人,她慢悠悠道:“侧福晋今儿瞧着气色不大好,莫不是昨夜没歇好?”高晞月与青樱素来不对付,如今青樱显露颓势,高晞月可不得挤兑几句
青樱握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她抬眼看向高晞月,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我昨夜不过是偶感风寒,王爷放心不下,才来探望了一番,倒是让高格格挂心了。”
阿箬在身后听着,连忙帮腔:“可不是嘛,王爷昨夜在咱们院儿里坐了许久,还特意吩咐要请太医呢,可见对侧福晋的心意。”
“想当初,侧福晋与王爷青梅竹马,那可是咱们府里最风光的,现如今......哎,真是风水轮流转啊。"高晞月笑眯眯的看着青樱,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侧福晋且受着吧,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这话一出,花厅里顿时安静了几分,下首几位份位低的格格们都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掺和这两位的争执。
富察琅嬅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平和地看向两人,却没有开口。
“高格格要这么想,青樱无话可说。”青樱梗着脖子,一副我不与你多计较的模样。
高晞月翻了个白眼,她最见不得青樱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让人没由来的厌烦。
“够了!”上首的富察氏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是王府里的姐妹,哪来这么多口舌?今日是来请安的,不是来拌嘴的。”
她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青樱身上:“青樱,你身子不适,就先回去歇着吧,这几日就不用过来请安了,仔细养着才是正经。”又看向高晞月,“晞月,你性子也该收收了,都是一家人,和睦为上。”
高晞月撇撇嘴,终究没再说什么,悻悻地坐了回去,青樱也顺势起身,福了福身:“谢福晋体恤。”
青樱退下后,花厅里的气氛稍缓。富察琅嬅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温和了几分:“都是一家子姐妹,往后日子还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为些小事伤了和气。”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侍立的管事嬷嬷:“前几日江南织造送了批新料子来,颜色鲜妍,花样也时兴,想来你们年轻姑娘家会喜欢。”
说着,她吩咐道:“去把库房里那几匹云锦、苏绣都取出来,再请京里最好的裁缝来府里,给每位妹妹都量身做两身新衣裳,青樱那边也记着,等她身子好些了,让裁缝去她院里量尺寸。”
底下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喜色,纷纷起身谢恩:“谢福晋体恤。”
富察琅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陈婉茵身上时,特意多停留了一瞬:“婉茵性子静,选料子时不妨挑些明快些的颜色,衬得人也精神。”
陈婉茵受宠若惊,忙福身应道:“谢福晋关怀。”
高晞月虽还有些悻悻,却也明白福晋是在缓和气氛,便顺着台阶笑道:“还是福晋想得周到,这马上快入春了,正该添些新衣裳呢。”
金玉妍也跟着笑言:“福晋最是体恤咱们,有这样的主母,真是咱们的福气。”
富察琅嬅浅浅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花厅里的低气压渐渐散去,众人纷纷开始讨论该选什么花色,做什么样式之类的,一派和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