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春天,花田边新立了块小木牌,上面是孩子们稚嫩的字迹:“苏奶奶和颜奶奶的向日葵”。学生们带着新收的种子来播种,有个年轻的舞蹈老师蹲在地里,忽然发现泥土里混着些细碎的银亮——是那对缠绕的向日葵耳环,不知何时落进了花田,被岁月磨得愈发温润。
“这是她们的约定啊。”年长的学生轻声说,把耳环小心拾起,放进玻璃展柜里,和那枚茉莉银戒、那罐种子摆在一起。展柜前总围着年轻的舞者,听老师讲那对老人的故事:讲她们在训练室的初遇,讲花田里的承诺,讲下辈子还要做舞伴的约定。
夏天的舞蹈节上,压轴的还是那支双人舞。领舞的女孩戴着和苏柠熙同款的向日葵发卡,托举她的男生动作沉稳,像极了当年的颜黎雅。旋转时,女孩的裙摆扬起,露出脚踝上小小的向日葵纹身——是她特意纹的,说要带着这份力量跳下去。
演出结束后,后台的镜子前,女孩们互相整理舞裙,忽然有人发现镜面上不知被谁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旁边添了朵茉莉,像极了当年颜黎雅在笔记本上的涂鸦。“是苏奶奶和颜奶奶来看我们了吧?”有人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摸了摸镜面,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像被阳光晒过。
秋天的美术展上,《向日葵与奶奶们》的画旁多了幅新作——《传承》。画里是三代舞者的剪影:最前面是两个白发老人在花田牵手,中间是年轻的老师带着学生训练,最后是一群孩子围着向日葵花田画画,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光,像串起的星星。
参观者里有对年轻情侣,男生指着画里的向日葵问:“你说,真的有这样的爱吗?”女生笑着点头,从包里拿出颗柠檬糖:“你看,我带了这个,就像故事里说的那样,把喜欢藏在糖里,慢慢甜一辈子。”
冬雪覆盖花田时,训练室的壁炉里总烧着茉莉和薄荷的干花,香气漫出来,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学生们围坐在炉边,翻着那本厚厚的向日葵相册,最新一页贴着张纸条,是从颜黎雅的旧物里找到的,写着:“所谓永恒,就是让你的光,照亮更多人的路。”
跨年夜的钟声敲响时,花田边忽然亮起了点点烛光。是孩子们提着灯笼来守岁,他们说要陪苏奶奶和颜奶奶一起等春天。灯笼的光落在雪地上,像撒了满地的星星,照亮了花田里悄悄冒出的绿芽——是今年的第一株向日葵,顶破积雪,朝着光的方向生长。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忽然指着天空,兴奋地喊:“你们看!星星在跳舞!”大家抬头望去,流星划过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极了双人舞里的旋转轨迹。风穿过花架,风铃又开始唱歌,这次的声音格外清晰,像在说:“我们在这里啊。”
后来,有人在花田中央种了两棵树,一棵茉莉,一棵薄荷,枝叶在顶端缠绕在一起,像两只紧握的手。树下立着块石碑,刻着那首她们最喜欢的双人舞配乐的名字,旁边还有行小字:“跳舞吧,像永远向阳那样。”
每年春天,当第一株向日葵破土而出时,总会有两个身影出现在花田边,一个推着轮椅,一个坐在轮椅上,指尖相触,眼里的光比花盘还亮。学生们说,那是苏奶奶和颜奶奶回来了,来看她们的向日葵,看她们用爱和热爱,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了永恒的诗。
而那些撒在土里的种子,还在年复一年地发芽、开花、结果,把阳光的味道、糖的甜味、爱的温度,传给一个又一个春天。就像她们的故事,从未真正落幕,只是化作了光,化作了香,化作了心里的糖,在时光里流转,温暖着每一个相信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