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开春后，阳台的向日葵种子果然发了芽，嫩黄的芽尖顶着种皮，像群怯生生的小问号。苏柠熙每天早上都要搬个小板凳蹲在花架前，拿着尺子量它们长高了多少，颜黎雅笑着说她快成“向日葵专职观察员”了。

“你看这株，长得最快。”苏柠熙指着其中一株，眼里闪着雀跃的光，“说不定能先开花。”

颜黎雅从身后搂住她，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忽然低头在她发间别了颗向日葵形状的发卡：“那我们就等它开花时，在这里拍张合照，放进相册最显眼的地方。”

四月初，她们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当年那个送猫咪信封的女生寄来的喜帖，附言说“谢谢你们让我相信，喜欢真的能开花结果”。苏柠熙把喜帖抚平，夹进相册里“草莓糖”那一页，笑着对颜黎雅说：“你看，我们的故事还帮别人结了缘。”

颜黎雅拿起相册翻了翻，指尖划过那些高铁票、糖纸、演出照，忽然说：“其实不止是我们，每个认真生活的人，都能把日子过成甜的。”

夏天到来时，向日葵真的开花了，金黄的花盘朝着太阳，把阳台染成一片明亮。两人搬了张小桌子坐在花架下，分享一碗冰镇的绿豆汤，苏柠熙忽然指着花盘里的瓜子：“等成熟了，我们炒来吃，肯定很香。”

“还要留一把做种子。”颜黎雅舀了一勺绿豆汤递到她嘴边，“明年接着种，让它们一直长下去。”

七夕那天，两人去了趟湿地公园。荷花还像当年那样开得正好，只是画架换成了长椅，她们并肩坐着，看蜻蜓在水面点出涟漪。苏柠熙忽然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对银质的向日葵耳钉，阳光落在上面，闪着细碎的光。

“给你的。”她把耳钉递给颜黎雅，耳尖有点红，“上次逛街看到的，觉得很配你。”

颜黎雅接过耳钉，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的纹路，忽然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嘴角：“那我也有礼物给你。”她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音乐盒，打开来，里面转出的旋律正是她们第一次合作的双人舞配乐，“找工匠做了很久，把我们的初遇，藏在里面了。”

音乐盒的旋律在风里轻轻流淌，苏柠熙靠在颜黎雅肩上，看着远处的荷花，忽然觉得时光好像绕了个圈——从训练室的紧张对视，到巡演路上的相互扶持，从古镇雪夜的坦诚相拥，到此刻花下的岁月静好，原来所有的伏笔，都在时光里长成了圆满的模样。

秋天到来时，她们的向日葵瓜子真的炒熟了。装在玻璃罐里，嗑起来香脆得很。颜黎雅一边嗑瓜子，一边翻着新相册，里面多了向日葵开花的照片，七夕的音乐盒，还有湿地公园的荷花——每一页都贴着小小的便签，写着“今天的风很暖”“她笑起来像向日葵”之类的碎碎念。

“你看这页。”苏柠熙指着其中一张合照，是她们在向日葵花架下拍的，两人都戴着向日葵耳钉，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张可以洗大一点，挂在客厅。”

“好啊。”颜黎雅点头，忽然从罐子里抓了把瓜子塞进她手里，“不过先说好，挂上去之后，你得负责每天擦灰。”

“凭什么是我？”苏柠熙挑眉。

“因为你比我矮，够得着。”颜黎雅笑着躲开她的拳头，阳光从花架的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时，两人正在厨房烤饼干。黄油的香气漫了满室，苏柠熙把面团捏成向日葵的形状，颜黎雅就在旁边撒上糖霜，指尖偶尔碰到一起，像触电似的缩回，却忍不住又悄悄靠近。

饼干烤好时，窗外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她们捧着饼干坐在窗边，看着雪花飘落，苏柠熙忽然说：“还记得我们说要跳到老吗？等真的跳不动了，就在家烤饼干，种向日葵，听音乐盒，也很好。”

“当然记得。”颜黎雅咬了一口饼干，糖霜在舌尖化开，“而且我还说过，轮椅上要放两盆花，茉莉和薄荷，现在再加一盆向日葵，就更热闹了。”

苏柠熙笑着靠在她怀里，听着窗外的落雪声，忽然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有人陪你种向日葵，陪你嗑瓜子，陪你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值得纪念的瞬间；不过是有份喜欢，从初见时的心动，到岁月里的沉淀，最终变成了刻在骨血里的习惯。

相册还在一天天变厚，花架上的向日葵每年都如期绽放，音乐盒的旋律在每个纪念日轻轻响起。她们的故事，就像这循环生长的向日葵，在时光里不断延续，带着阳光的温度，和永不褪色的甜。

而未来还有无数个四季，无数场花开，无数次对视时的笑意，等着她们一起去填满，一起去珍藏，直到岁月把所有的陪伴，都酿成最醇厚的酒，在往后的日子里，越品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