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夏末的某个午后，两人正在阳台修剪疯长的茉莉藤，手机忽然响了——是当年合作过的古装剧剧组，说要拍续集，想请她们再跳一次剧中的双人舞。

“去吗？”苏柠熙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眼里闪着期待的光。那件水绿色的襦裙还挂在衣柜里，每次看到都能想起拍定妆照时，颜黎雅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颜黎雅把剪下的花枝插进玻璃瓶，笑着点头：“当然去，正好把上次没拍够的合照补回来。”她顿了顿，忽然凑近她耳边，“而且，我还想再看你穿一次那身裙子，真的很好看。”

拍摄地还是原来的影视城，只是当年的道具荷花池里，竟真的种上了荷花。苏柠熙穿着襦裙站在池边，看着粉白的花苞亭亭玉立，忽然想起湿地公园的那个梦，梦里的蜻蜓好像真的停在了她们身边，翅膀上的光斑晃成了此刻的阳光。

“在想什么？”颜黎雅穿着月白长衫走过来，手里拿着支刚摘的荷花，别在她发间，“化妆师说少了点装饰，这个刚好。”

发间的荷香混着茉莉的气息，苏柠熙忽然转身抱住她，裙摆在风里漾开，像朵盛开的花：“想起第一次来这里，你说我们的眼神有戏。”

“现在也有。”颜黎雅低头，鼻尖蹭过她发间的花瓣，“只是比那时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是什么呢？大概是藏在托举里的笃定，是对视时无需言说的默契，是把“喜欢”揉进每个动作里的自然。就像此刻，当音乐响起，她们在荷花池边旋转时，连导演都忍不住说：“比上次更有味道了，像是把这几年的日子都跳进去了。”

拍摄结束后，两人坐在池边的石阶上，分享一盒冰镇的酸梅汤。苏柠熙忽然指着不远处的秋千：“你看，和湿地公园的那个很像。”

颜黎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夕阳正把秋千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牵起她的手走过去，轻轻推了她一把：“坐上去，我推你。”

秋千慢慢荡起来，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苏柠熙笑着回头，看见颜黎雅站在夕阳里，眼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她忽然想起湿地公园那次，自己也是这样坐在秋千上，看颜黎雅帮她别碎发——原来有些瞬间，真的会在时光里循环往复，只是每次重来，都比上一次更甜。

秋天到来时，她们的草莓酱终于熬好了。玻璃罐里的酱红得发亮，盛在面包上时，甜香漫了满室。颜黎雅舀了一勺直接放进嘴里，被烫得直吐舌头，苏柠熙笑着递过冰水，指尖却被她抓住，轻轻咬了一口。

“有点酸。”颜黎雅咂咂嘴，眼里却闪着笑意，“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现在呢？”苏柠熙挑眉看她。

“现在是甜的。”颜黎雅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是那种……能甜到心里的甜。”

相册又厚了些。里面多了荷花池边的合照，秋千上的剪影，还有罐草莓酱的特写——颜黎雅说，要把生活里的甜都记下来。最新一页贴着两张电影票，是她们昨晚一起看的爱情片，票根旁边画着两个依偎的人影，旁边写着“今年的第一百场电影”。

入冬后，训练室的老队友组织了场聚会。丁程鑫看着她们无名指上同款的戒指，笑着打趣：“当年说你们是最佳拍档，现在看来，是最佳终身伴侣啊。”

苏柠熙刚想反驳，颜黎雅却握住她的手，对众人举杯：“对，是要相伴终身的那种。”

聚会散场时，雪又下了起来。颜黎雅把苏柠熙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暖着，两人踩着雪慢慢走回家。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她们走过的这些年。

“还记得第一次在训练室下雪吗？”苏柠熙忽然说，“你给我泡了姜枣茶，袖口沾着白霜。”

“当然记得。”颜黎雅停下脚步，帮她拂去发间的雪花，“那时就想，这个小姑娘看着倔强，其实心软得很，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那现在呢？”

“现在啊……”颜黎雅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雪落在两人脸上，凉丝丝的，心里却暖得发烫，“想照顾她一辈子。”

回到家，苏柠熙翻出那个绣着棠花和茉莉的锦囊，放在手心摩挲。锦囊里的腊梅花瓣早已干透，却还留着淡淡的香，像她们走过的时光，看似平淡，却在细节里藏着化不开的暖。

颜黎雅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目光落在窗台的两盆花上。茉莉和薄荷挨在一起，叶片上还沾着雪光。“明年春天，我们再种点什么？”

“种向日葵吧。”苏柠熙转过身，眼里的光比灯光还亮，“朝着太阳长，像我们一样。”

“好。”颜黎雅笑着点头，“再搭个更大的花架，让它们爬满整个阳台，夏天就能在花底下看星星。”

窗外的雪还在下，室内的灯光却暖得像个小太阳。苏柠熙靠在颜黎雅怀里，听着对方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圆满，不过就是这样——有个人陪你从春到冬，从青涩到从容，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诗；有份喜欢，从训练室的惊鸿一瞥开始，在无数个瞬间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缠绕一生的藤蔓。

相册还在等待新的故事，花架还在期待新的绿意，而她们的“我们”，还在继续。就像这永不落幕的时光，漫长，温暖，且充满了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