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全国舞蹈大赛的金奖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两人的生活里漾开更广阔的涟漪。不少舞团递来合作邀约，甚至有综艺组想请她们参加舞蹈竞技节目。

“要不要去试试？”颜黎雅把一叠邀请函推到苏柠熙面前，指尖点了点其中一份，“这个节目里有位前辈，你不是一直很想跟她学现代舞吗？”

苏柠熙拿起邀请函，指尖抚过烫金的节目名称，忽然想起刚进训练队时，自己总躲在角落看这位前辈的舞蹈视频。她抬头看向颜黎雅，对方眼里的期待比邀请函上的金字还亮：“你也一起去吗？”

“当然。”颜黎雅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少了我，你托举动作找谁练？”

综艺录制的日子比想象中忙碌。每天收工回到宿舍时，往往已是深夜。苏柠熙累得倒头就想睡，颜黎雅却总会先烧好热水，帮她敷膝盖——即使不再有大量跪姿动作，这个习惯也没能改掉。

“今天前辈夸你转圈时的眼神很有戏。”颜黎雅拧干热毛巾，动作轻柔地覆在她膝盖上，“说你把‘共生’里的信任延续到现代舞里了。”

苏柠熙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还不是因为你托得稳。”她想起下午排练时，自己一个踉跄差点摔下舞台，是颜黎雅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手腕，掌心的力道带着让人安心的熟悉感。

节目播出后，她们的“托举名场面”又上了热搜。有粉丝剪辑了从巡演到大赛再到综艺的双人舞合集，配文写着“从磨合到共生，她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们’”。苏柠熙窝在颜黎雅怀里看评论时，忽然被对方捏了捏脸颊：“你看，大家都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苏柠熙抬头，鼻尖蹭到颜黎雅的下巴，带着点刚洗过澡的水汽。

“看出来我们是彼此的底气啊。”颜黎雅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似的拂过心尖。

冬末的某天，节目组安排了一场户外演出，地点在城郊的古镇。那天飘着细雪，青石板路滑得厉害。苏柠熙穿着单薄的演出服候场时，手脚冻得发僵。颜黎雅忽然把她拉进旁边的茶馆，从背包里掏出件厚厚的毛衣：“我让阿姨织的，加了羊绒，暖和。”

毛衣上绣着淡淡的茉莉花纹，针脚细密得像藏着心思。苏柠熙套在演出服里，暖意从领口漫到心口，忽然想起训练室窗台上那盆早已开过花的茉莉——原来有些牵挂，从来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演出结束后，两人踩着雪逛古镇。灯笼在巷口摇晃，把影子映在白墙上，像幅流动的画。苏柠熙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是用去年的茉莉花做的，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

“给你。”她剥开糖纸递过去，“前辈说我们的现代舞里少了点甜，吃颗糖补补。”

颜黎雅张嘴接住，花香混着甜味在舌尖散开时，忽然转身抱住她。雪落在发间，带着点凉，可怀里的温度却烫得惊人。“其实……”颜黎雅的声音埋在她颈窝，带着点微哑，“我不光想做你的舞伴。”

苏柠熙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抬手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对方肩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

她知道，从训练室那个小心翼翼的拥抱开始，从湿地公园画架前鼻尖相触的慌乱开始，从海边日出时那句“所有的日出日落都一起看”开始，有些东西早已悄悄变了质。那些藏在糖纸里的关心，浸在茶水里的牵挂，落在舞蹈里的默契，从来都不止是“朋友”或“搭档”那么简单。

雪越下越大，古镇的屋檐下结了冰棱。颜黎雅松开她时，指尖轻轻擦过她冻红的鼻尖：“那明年夏天，我们不光去看日出，好不好？”

“好。”苏柠熙点头，眼里的光比巷口的灯笼还亮，“还要去湿地公园看荷花，去训练馆后面看腊梅，去所有我们去过的地方，把‘我们’的故事，接着写下去。”

回去的路上，苏柠熙攥着颜黎雅的手，掌心的温度融化了雪。她忽然想起那个装满回忆的相册，里面有高铁票，有糖纸，有日出照片，有双人舞剧照——或许下次，该添一张古镇雪景的合影了。

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心意，那些说出口的、没说出口的牵挂，早已像毛衣上的茉莉花纹，一针一线地织进了彼此的生命里。未来还有很长，足够她们把“舞伴”这两个字，酿成更甜的模样；足够她们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

雪还在下，可只要身边有彼此，再冷的冬天，好像也能暖成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