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从海边回来后，训练室的薄荷罐空了大半，苏柠熙却在窗台上又摆了盆新的——这次是颜黎雅喜欢的茉莉花，花瓣刚绽出点白，香气淡得像层纱。

“等花开了，我们做茉莉糖。”苏柠熙给花浇水时，颜黎雅正对着镜子调整新舞的动作，闻言回头笑：“好啊，再往糖里掺点薄荷，夏天吃着最清爽。”

秋季的全国舞蹈大赛渐渐临近，两人被选定为压轴双人舞的表演者。这次的舞蹈主题是“共生”，编导说要跳出两种生命相互缠绕、彼此成就的感觉。苏柠熙第一次看到剧本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贝壳镜，忽然觉得，这不就是她和颜黎雅的故事吗？

排练到关键段落时，总有个托举动作让两人卡壳。颜黎雅需要单臂将苏柠熙托起，旋转三周后稳稳落下，可苏柠熙总怕自己重心不稳，每次升到半空就下意识蜷缩，害得颜黎雅的胳膊被勒出红痕。

“别怕，我托得住。”颜黎雅揉着她的胳膊笑，眼里的笃定像块暖玉，“你看，就像这样——”她忽然伸手揽住苏柠熙的腰，轻轻往上一带，“放松，把重量交给我。”

苏柠熙的鼻尖差点撞上她的下巴，呼吸交缠间，闻到颜黎雅发间的茉莉香。她忽然想起海边日出时，对方说“以后所有的日出日落都一起看”，心里一暖，竟真的放松下来。当颜黎雅再次托举时，她舒展手臂，像只真正的飞鸟，在旋转中看清了对方眼里的光。

“成了！”编导在一旁拍手，“就是这种感觉，信任里带着默契，比任何技巧都动人。”

大赛前一晚，苏柠熙翻来覆去睡不着，摸出贝壳镜照了照，镜面里映出颜黎雅熟睡的侧脸。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训练室开口请求对方“别那样照顾我”时的局促，想起湿地公园画架前鼻尖相触的慌乱，想起雪夜里发间的腊梅香——原来那些细碎的瞬间，早已把“信任”两个字，悄悄刻进了彼此的骨血里。

决赛当天，后台挤满了人。苏柠熙对着镜子系舞鞋时，颜黎雅忽然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锦囊，和上次的平安符很像，只是上面绣的棠花旁，多了朵小小的茉莉。“我妈新绣的，说加了茉莉线，能带来好运。”她把锦囊塞进苏柠熙手心，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安心。

聚光灯亮起的瞬间，苏柠熙忽然不紧张了。当颜黎雅的手托住她的腰，当她在旋转中看向对方的眼睛，当最后一个动作落下，两人相视而笑时，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她忽然明白，“共生”从不是谁依附谁，而是像她和颜黎雅这样，你托举我的飞翔，我接住你的疲惫，在时光里长成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颁奖台上，两人并肩接过金奖奖杯，金属的凉意里仿佛裹着薄荷的清、茉莉的香、海水的咸，还有无数个日子里藏着的甜。记者拍照时，苏柠熙下意识往颜黎雅身边靠了靠，对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后台的走廊里，丁程鑫举着手机跑过来：“快看热搜，你们俩的‘共生舞’已经刷屏了！”屏幕上是她们托举旋转的照片，配文写着“最好的默契，是把对方放进生命里”。

苏柠熙的脸有点红，却没躲开颜黎雅的目光。对方看着她笑，眼里的光比奖杯还亮：“以后我们还要跳很多支舞，对吗？”

“嗯。”苏柠熙点头，忽然想起那个装满回忆的相册，“还要一起去很多地方，看很多次日出，做很多罐糖。”

回去的路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柠熙捏着口袋里的茉莉锦囊，忽然觉得，她们的故事就像这秋天的风，不疾不徐，却把所有的温暖都吹进了岁月里。训练室的茉莉花快要开了，明年的海边约定还在，往后的日子还很长——长到足够她们把“我们”这两个字，写成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而那些藏在糖纸里的心意，浸在茶水间的牵挂，落在舞蹈里的默契，早已在时光里酿成了酒，醇厚得像她们对视时，眼里永远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