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看着她停留在孩童模样的身形,那长而密的睫毛轻颤,不知怎的,心底突然升腾起莫大的不安。这份不安终于在女孩睁开眼后达到顶峰,神乐站在门口,捏着扇子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对着那双冷淡到无机质的金眸试探性地问:“镜月?”
回应她的是女孩毫不留情甩来的鞭子,她站起来,月色印在她银白发丝之上,那双眼里平静无波,看神乐的样子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看着神乐防备的姿态,微微歪了歪脑袋,银白发丝自肩头滑落,声音像清风泠泠:“汝乃何人,为何知晓吾姓?”
“你不记得了?!”猜想被证实,神乐愕然,显然此刻的她并不像往日那样无害,不过一句话,妖力凝作的风刃落在神乐先前站立的地方,被毒液腐蚀的地板滋滋作响。神乐有些恼了,捏紧扇子,扇子上挂着的流苏在空中晃荡着:“喂,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啊。”
“吾同汝无话可说。”女孩的眉眼微微收敛了,淡淡地捏着手里的一缕气,目光清冷地落在神乐身上,“放吾离开此地。”“啧。”神乐不耐地咋舌,手腕一抖,扇面展开,露出上面画着的雪中红梅,她艳丽的脸上划过不耐,“这种事情你还是等奈落回来和他去说吧,姑娘我只负责拦下你就好了。”
“那就试试吧,半妖。”女孩挑起下巴,眸中倨傲之色更甚。神乐不知怎的,突然从她脸上看出来几分熟悉——这副神态,这种说话腔调,怎么就跟杀生丸一模一样,脑海里闪过大胆的猜测,但转瞬又被神乐打消。
虽然别的她并不清楚,但是她跟杀生丸如果真的有什么关系的话,以杀生丸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放她跟奈落在一起的,应该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面上拂过风,回过神,神乐抬手用扇子挡住了女孩向她攻来的爪,侧身躲过她丢出的风刃,笑得绝色惊伦:“镜月居然这么厉害的么,之前一点也没看出来呢,不过你要是非要赢我的话,等奈落回来,你恐怕真的就走不掉了哦。”
女孩回落在原地,一手捏着宽大将落未落的胸口衣衫,一手抬起,目光冷然:“尔等拦不住吾。”她这么说,神乐心底不安升腾,瞳孔骤然紧缩,妖力聚成的漩涡贴近眼前,带着吞噬一切的不详——
这种感觉,跟奈落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不,神乐在心底纠正,这更为恐怖,她竟提不起一点抵抗的心思。
“镜月。”铺天的瘴气充满房间,挡下了向神乐的攻击,奈落从门外走进,目光温和地看着站在月色下的女孩,伸出手,“快过来。”
……
镜月本能地感到危险,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妖力彻底外放。刹时银光在瘴气中亮起,镜月的发丝随风而动,在她身后,巨大的兽影嘶吼着,金色的眼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半妖。
奈落瞳孔微微一缩,触手向前冲去,可是女孩已经翻身跨在了兽影背上,冲上天际,银白的发丝随风飘荡。
奈落没有多想,瘴气自脚底升起,拖着他飞向女孩离开的方向。神乐捂着打斗中受伤的右手,脑海里浮现刚刚看到的兽影模样,突然笑了笑,摘下头上的羽毛,乘风而去。
很危险……
镜月趴在兽影的背上,小手抓着兽影柔软的鬃毛,小脸上一片凝重之色,得要甩开他才行。
这样想着,她抬眸看向前方树木茂密的森林,那里有着熟悉的气息。镜月想,或许她可以祸水东引。
森林里。
刚用风之伤解决掉惹事妖怪的犬夜叉突然打了个喷嚏。“没事吧犬夜叉。”戈薇担忧地看着他,“不会是感冒了吧?”
“不是。”犬夜叉搓搓鼻子,鼻音很重,“好像有什么人在背后惦记我。”“哈?估计是犬夜叉你的旧债吧。”七宝摊摊手,一脸讽意,“也许是你心心念念的桔梗也不一定哦。”“彭——”犬夜叉额头青筋狂跳,收回打七宝的手。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天空,面色凝重。“怎么了犬夜叉?是有什么情况吗?”弥勒法师问。
“奈落的味道,离着越来越近了。”犬夜叉话刚说完,就有什么东西直直砸了下来,激起尘土。
犬夜叉看着从坑里拍拍膝盖上尘土的女孩,突然露出戈薇从来都没见过的神色——不可思议,失而复得的惊喜,歉疚不安,以及警惕。
那是戈薇第一次见到犬夜叉脸上出现这么多神色,她扭头看清了坑里女孩的模样,语气震惊:“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