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我到底是谁呢？

鬼蜘蛛，是谁？

听到女孩的反问，鬼蜘蛛突然笑了，被火燎过的嗓音喑哑难听，带着纯然的恶念:“你居然不记得了，呵呵呵，我当初可是差点死在你手下呢。”

桔梗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抬手挡住鬼蜘蛛看镜月的视线，宽大的袖袍挡住了女孩一瞬痛苦的神色。她冷声问鬼蜘蛛:“你之前认识镜月？”

鬼蜘蛛突然笑了，他嗬嗬的声音像是粗糙的砂纸磨过耳膜，带来一阵阵不适：“我当然认识她，我跟她曾经还算的上关系要好呢。”“胡言乱语。”桔梗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是一个亡命之徒，镜月之前再怎么样也不会与你有什么牵扯，还是说镜月的身世与你有关？”“如果不是我的话，她可就早就死了呢。”鬼蜘蛛低下声音，听上去委屈至极，可桔梗也未曾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恶意。

“镜月！”耳边传来枫惊慌的声音拉回桔梗的思绪，桔梗的袖子一重，竟是女孩抓着她的袖子像一滩泥一样跌倒在地，脸色惨白无比，双目紧闭。

桔梗怔愣了一下，忙蹲下身查看镜月的情况，却发现女孩此刻的身体并算不上好，陈年旧疾好似一瞬间爆发出来，脉搏杂乱微弱，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

“枫，先带镜月回去。”桔梗当机立断对六神无主的枫说，蹲下身背对着她，“把镜月扶到我背上来，快！”她的语气里也带了焦急，声音不自觉地扬高。

再怎么早熟枫到底也只是个孩子，抽抽搭搭地跟着桔梗往外走去，仰头望着桔梗背上气息微弱的女孩时，目光担忧害怕，三人从始至终都没再回头看鬼蜘蛛一眼。

“嗬嗬，我倒是真想看看，当你们知道她是妖怪的时候的表情呢。”鬼蜘蛛笑，视线里是女孩发间若隐若现的白。

暗处蜘蛛吐着丝，小小的眼睛里闪过微光，映出女孩虚弱无力的神情。

好想吃掉……吃掉她……

无尽的贪欲叫嚣着，蜘蛛顺着蛛网向上爬，视野里出现那个已经看不出人样的强盗鬼蜘蛛。

……

“小乖，小乖，你在哪？”温柔的女声轻轻唤着。

是谁……

“小乖，你不想母亲嘛？为什么不愿意出来见见母亲呢？母亲好伤心啊。”女人的语气变得低落，她躲在暗处，看见女人抬起手，用袖角擦拭眼角。

母亲……

她在暗处轻轻唤着，心底是那样的安宁。“小乖呀，你再不出来的话，母亲就走咯？”女人放下袖子轻声的地笑，“今天哥哥回来，小乖不想去看看吗？”

哥哥……不自觉地上前一步，却又回过神，固执地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肯出声。“好吧好吧，真拿你没有办法。”女人状似无奈的样子，转身就要走，“那母亲这就走了哦？”

不要！

下意识地害怕母亲真的离开，她冲了出来，扑进母亲温暖带着馨香的怀抱里，环抱住她的腰，生怕母亲真的离开。“哎呀小乖，都说多少次了，不要学哥哥那种口是心非的样子啊。”女人揉揉她的脑袋，在她脸上落下了一个大大的吻，“我们小乖多可爱，母亲这么爱小乖。”

“母亲有多爱镜月呢？”她听见自己单纯稚嫩的声音，满是濡慕，“母亲也像镜月爱母亲一样爱着镜月嘛？”“当然。”母亲笑，“母亲这样爱着镜月，就像镜月这样爱着母亲一样。”

母亲……

“你知道我是谁吗？”夜幕黑沉，星子灿灿照进洞穴，女孩沐浴在星光之下，举高临下地看着他，却是那样脆弱的，“我到底是谁呢？你能告诉我吗，鬼蜘蛛？”

在她念出名字的那刻，心如擂鼓跳动，鬼蜘蛛只感觉身上的伤口好像要全部裂开了一样，身体将被内心涌起的情绪撑破。

“你是镜月。”鬼蜘蛛听见自己的回答，“是像镜子一样干净纯粹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