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如约而至。
司南跪坐在青玉蒲团上,卯时三刻的晨雾还裹着露水,祭坛四周三十六根蟠龙柱已被烛火照得通明,金箔贴就的云纹吞吐着摇曳的光晕。
“大人,吉时到。” 一鹤尖细的嗓音刺破寂静。
司南抖开月白大氅,青铜纹章随着动作撞出清响,十二枚玉蝉在她腰间次第鸣动。
祭坛九层台阶下,三公九卿的冕旒汇成一片珠玉的星河,三百名羽林军银甲映月,手中长戟挑着的玄纛猎猎作响。
鼓声骤然炸响。
司南转身,轻叹一声,祭天非敬神,乃镇邪,保国运永昌。
她将龟甲按进铺满香灰的祭案。
钟磬齐鸣中,龙辇缓缓升上祭坛。
皇帝头戴十二旒冕冠,此刻龙辇停在第三阶,皇帝忽然抬手,冕旒剧烈晃动,十二枚玉珠撞出细碎的声响。
“起 —— 舞!” 太常寺卿的喊声穿透云霄。
六十六名舞者执干戚踏歌而来,腰间铜铃与编钟共鸣。
祭坛中央的燎炉突然爆出三尺高的火苗,灰烬裹挟着火星直冲天际。
祭祀台下的燕洵透过火光看到了司南,今日她倒比往日要正经,一举一动尽显太卜之风。
夜幕降临,祭天大典也算圆满结束。
回到太卜殿的司南浸泡在浴桶里,蒸腾的水雾裹着龙脑香漫过她肩头,她将脸埋进温热的水面,听见耳坠坠入池底的闷响。
指尖划过手臂处的朱砂痣,那是十六岁初掌太卜印时,司晚用朱砂点的守宫砂,如今颜色依旧鲜红如初。
殿外忽有更漏声刺破寂静,司南猛地抬头,水花溅湿了垂落的帷幔。
“吱呀 ——”
房门被夜风推开半寸,司南抄起绣着云纹的锦袍裹住身体。
月光顺着门缝蜿蜒而入,她攥着锦袍的手指骤然收紧,水雾蒸腾间,她望见门外立着道剪影。
“是谁?” 她的声音裹着水汽,像是浸在春酒里。
来人并未应答,只伸手将半开的门彻底推开。
烛火在穿堂风里明灭不定。
“燕洵。”
燕洵的目光缓缓扫过她发间那水珠,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一般。他的喉结微微一动,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有些不敢面对眼前的情景。
然而,司南却突然轻笑起来,那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清脆悦耳,在这静谧的房间里回荡着。
只见她身上的锦袍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般滑落,露出了半边白皙的肩膀,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赤着双足踏出浴桶。
蒸腾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将两人紧紧地包裹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朦胧的雾气。
司南的足尖轻轻点在冰冷的青砖上,瞬间洇开了一朵潮湿的花,是她在这寂静的夜晚留下的一抹独特印记。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燕洵的后背上,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世子夜闯我的闺房,不会是想看我洗澡吧?”
燕洵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连忙解释道:“胡说,我不知道你在沐浴。”
他话音未落,忽觉颈后传来温热的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