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司南便有意无意地躲开燕洵。
一个月后的春猎,元淳邀司南一同前去,却被司南称病推拒,而后因陛下一句 “司卿箭术卓绝,不可缺席” 堵了回去。
司南知道,这是元淳请了陛下旨意。
她一个太卜,算卦占卜在行,可那拳脚功夫不行,却偏偏那箭术还算拿得出手。
猎场广袤,她刻意与元淳分开,独自一人一马往东边去,她意不在狩猎,而是偷懒。
她翻身下马,任由缰绳松垂在青骢马颈间。这匹通身雪青的骏马颇通人性,轻嘶一声便低头啃食鲜嫩的苜蓿,偶尔甩动尾巴驱赶草尖的蝶群。
她寻了棵枝桠虬结的古槐,从马鞍侧袋摸出前日在坊间买的蜜饯梅子。
春阳透过新抽的槐叶筛成细碎光斑,落在她月白襦裙上明明灭灭。
司南倚着粗糙的树皮,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色发怔,一只雪色野兔慌不择路撞进她怀中,耳尖还沾着草屑。
“你倒是个会找地方躲灾的小家伙。” 她抚着野兔柔软的皮毛,忽然听见枯枝断裂的脆响。
青骢马昂首嘶鸣,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司南将野兔往草丛里一塞,箭矢破空声骤然响起,她旋身避过,却见一支鎏金箭镞擦着发丝钉入树干,尾羽上 “燕” 字纹在阳光下刺得她眼疼。
燕洵的黑马停在她三丈开外,身着玄色猎装,目光却直直落在司南脸上,“司大人这是在躲我?”
“世子多心了,本官又不像世子那般闲。”
话音未落,身后忽起骚动, 一只受伤的黑熊从林中窜出,直奔她而来。
司南反手抽箭,千钧一发之际,燕洵如离弦之箭掠至她身侧,长剑出鞘,寒光闪过,黑熊轰然倒地。
“你……” 司南的斥责卡在喉咙里。
燕洵的呼吸扫过她的发顶,手臂仍稳稳圈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灼烧皮肤,“淳儿公主可是说了,司大人的箭术超绝,怎么连头笨熊都对付不了?”
司南用力推开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脸颊却不受控地发烫,“世子若想羞辱,改日请早。”
“你怎么了?为何与我突然这般疏离?”
“世子怕是误会了什么吧,本官好像与你也不是很熟吧。”
燕洵闻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想要抓住司南,却被她侧身躲开。
他忽而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不熟?也对。”
言罢,他翻身上马,临走前深深看了司南一眼。
看着燕洵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司南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我是有自知之明,与你走的太近,我是嫌自己命太长嘛。”
话音刚落,青骢马突然焦躁地嘶鸣起来,司南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泛起诡异的暗红,浓烟滚滚升腾而起。
是猎场西边!
那里应该是与她分开的元淳狩猎的方向。
她顾不上多想,飞身上马,朝着浓烟处疾驰而去。
一路上,不断有惊慌失措的宫人、侍卫奔逃,司南拉住一个小宫女询问,才得知猎场突发大火,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许多人被困在了火场中。
当司南赶到火场边缘时,热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