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34

接下来的时间，云昭用金针吊住浊清的一道生机，想方设法地探听更多的信息。

苏昌离则是取出纸笔，一丝不苟地在旁边记录。

朝中哪位大员是暗桩，江湖哪个门派已被渗透，边境哪座城池的守将与外敌有勾结，哪个大臣府邸豢养死侍，还有皇宫之中的各种阴司……

诸多隐秘被逐一揭开，苏昌离的表情由最初的震惊变得麻木。

终于，药效的时间过去，浊清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昏死过去。

云昭拔下浊清脑袋上的金针，看向苏昌离：“二哥，记了多少？”

苏昌离放下笔，捏着厚厚一沓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小妹放心，都记下了，一字不落。”

云昭微微颔首，眼眸中掠过一丝灵动的光：“二哥，等会儿你给大哥递个信，就说你我二人在家里无所事事，打算去雪月城赏一赏那传说中的风花雪月。”

苏昌离一愣：“雪月城？”

云昭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思：“这老阉狗说，影宗和暗河牵扯极深，如今大哥继任暗河的大家长，影宗必然会有所动作。”

说到这儿，她语气顿住：“大哥要事在身，咱们可以先去探探路。”

苏昌离有些犹豫：“小妹，为何不直接告知大哥我们要去天启？”

“若是告诉大哥，你觉得大哥会允许我们去吗？”

“这倒也是。”

云昭话音一转：“当然，还一件更重要的事。”

苏昌离好奇：“什么事？”

云昭没有回答，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到了天启城，二哥，自会知晓。”

想到自家小妹的‘手段’，苏昌离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大胆猜测：“你不会是想把明德帝给绑了吧？”

“二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是那般胆大妄为之人吗？”

苏昌离低头看向即将一脚踏进阎王殿的浊清，眼神不言而喻。

云昭笑得乖巧：“二哥放心，我向你保证，不会动明德帝一根头发。”

“此话当真？”

“比真金还真！”

看着云昭的信誓旦旦的表情，苏昌离终于放下心。

没过多久，深灰羽的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西南道。

半个时辰后，两匹马朝着与雪月城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不，是朝着雪月城的方向，至少，看起来是。

两日后的傍晚，天启城巍峨的轮廓出现在暮色之中。

“小妹，咱们到了。”苏昌离勒住缰绳，遥遥望着远处城门上“天启”两个大字。

云昭也停下马，抬头看了看天色：“咱们明日再进城。”

“明日？”

云昭解释道：“天启城守卫森严，百晓堂的探子遍布城中的各个角落，咱们得准备周全再进城。”

是夜，月黑风高。

苏昌离跟在云昭身后，看着自家小妹熟门熟路地绕过巡逻的守卫，翻过城墙，再穿过一片枯草丛生的荒地，整个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小妹，”他压低声音，脚步却不敢停，“咱们不是要进城吗？这方向……不对吧？”

云昭头也没回，脚步轻快得像只夜行的猫：“二哥，谁说我要进城了？”

苏昌离一愣：“那你方才——”

“我说的是‘明日再进城’。”云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可我没说今晚不干别的。”

苏昌离一时语塞。

两人一路向西，越走越偏，四周越来越安静，只剩风声穿过枯枝，发出呜呜的低响。

终于，云昭停了下来。

苏昌离抬头一看，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