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33

云昭凑近了些，试探着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浊清的嘴唇颤动，他的神情似是在挣扎，可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

云昭摸索着下巴：“这老阉狗意志还挺坚定，看来得加大药量，二哥，再喂他一颗。

苏昌离动作利落，当即掰开浊清的嘴，将药丸塞进去。

确定药丸被浊清吞下后，估摸着时间，云昭再次开口：“你是谁？”

浊清的身体抽搐一下，应该是在挣扎，可真言丹的药力显然压过了他那点残存的意志。

“浊……清。”

成了！

云昭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地抛出最想知道的问题：“当初，你为什么要踏入圣火村？”

浊清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陛下……下旨，命我前去南荒寻药。”

云昭面上的兴奋一点一点褪去，苏昌离的眸光也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一种情绪——果然如此。

当年他们兄妹逃过一劫，她年纪小，但圣火村的大火和鲜血，她记忆犹新。

云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太安帝要寻什么药？”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浊清的眼皮剧烈地颤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过了许久，他的声音才响起，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面：“火灵芝……圣火村的秘药。”

云昭的心猛地一跳。

火灵芝……

那是圣火村代代守护的圣药，她小时候隐隐听长辈提过，说是生于地火之中，极为难得。

苏昌离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他比云昭年长几岁，对火灵芝的事知道的更多一些。

每年村子里的人都会食用火灵芝熬制的汤药，不但可强身健体，亦可令人抵御山中的毒瘴，越是年份越久的火灵芝药力越强。

可数年前地龙翻身，火灵芝生长的洞穴塌陷，被乱石掩盖，火灵芝也自此消失。

“太安帝要火灵芝做什么？”苏昌离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浊清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陛下……寿数将尽，他想……延寿百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微不可闻。

“琅琊王，寒疾缠身……唯有火灵芝……可根治。”

“我的功法……存在缺陷，唯有火灵芝……方能弥补。”

密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琅琊王……

曾经是太安帝最疼爱的皇子，自幼体弱，身患寒疾，天下皆知。

太安帝寻找火灵芝，不止是给自己续命，还要用圣火村的圣药去救他的儿子，甚至浊清自己也藏着私心。

“火灵芝早已无处可寻，你怕太安帝降下罪责，便狠心屠戮整个圣火村？”

片刻后，浊清声音再次响起：“陛下严令，寻药之事……不能为外人所知，圣火村注定……要被灭口。”

苏昌离靠在墙边，目光落在浊清那张枯槁的脸上，眼底翻涌着暗沉的冷意。

“整个村子，几百条人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就为了虚无缥缈的延寿。”

云昭的面容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她从不敢忘记的画面。

火光映着夜空，鲜血浸透地面，触目之处尽是惨烈与疮痍。

苏昌离走到云昭身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小妹，先别想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之后的事，等大哥和雨哥回来再说。”

云昭低头看着石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人 ，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住想刀人的冲动：

“真言丹的药效可以持续一个时辰。”

“咱们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