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虽觉眼前之人举止有些异常,但仍礼貌地颔首回应:“我姓云,单名一个昭。”
“云昭……”苏昌河低声重复一遍,舌尖轻抵上颚,似要将这二字细细碾磨品味。
“昭如日月,朗若星辰。”他抬眸看她,目光灼灼,“好名字。”
云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目光太过专注,她下意识微微侧脸。
“苏公子谬赞。”声音顿了顿,云昭环顾四周这诡谲的空间,轻蹙眉头,“敢问苏公子,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
此问一出,方才稍缓的气氛又微妙地紧绷起来。
暗河众人纷纷竖起耳朵,悄摸等着苏昌河回答。
然而,苏昌河却面色如常,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悄然拉近了与云昭之间的距离。
“此处算是个看戏的地方。”他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至于我们……”
他目光扫过自家那些或僵硬、或好奇、或扶额的部下,又掠过后面那群面色难看的“贵客”,最后落回云昭透着疑惑的清澈眼眸。
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甚至称得上温和的弧度。
“我们,不过是江湖上做些小本生意的行商。”他神色自若,声音平稳,“偶尔也替人解决些麻烦,赚点辛苦钱罢了。”
“噗——咳咳咳!”
慕青羊这回真呛着了,捂嘴咳得惊天动地。
谢七刀默默把脸转向旁边,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苏喆握着法杖的手一顿,嘴角微抽。
苏暮雨低头盯着茶杯上的裂纹,仿佛在钻研什么绝世花纹。
就连琅琊王那边,不少人面目狰狞扭曲。
小本生意?辛苦钱?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分明是做杀人的买卖,赚的可是买命钱!
云昭自然察觉到众人异常的反应,但她初来乍到,纵有疑虑也未表露。
“原来如此……”她点点头,又望向后方那群衣着华贵却难掩凛然之气的人,“那他们……”
“他们啊…”苏昌河语调轻松地拖长了尾音,“是我们的客人。只不过脾气不大好,方才正为生意上的一些细节,起了点争执。”
李心月听见“脾气不大好”几字,再次气得胸口起伏,但碍于先前的警告和空间的压制,只能狠狠瞪向苏昌河。
云昭点了点头,这群人绝不简单,但江湖纷杂,她也不便深究,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自己为何来此,又如何离开。
不等她再问,苏昌河却抢先一步,语气温和关切:“云姑娘忽然来此,不如稍作休息?”
说着,他一边极其自然地侧身,向右侧的空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昭环视四周,虽不知后方那些贵客为何站着不动,但眼下似乎只剩这个位置还空着。
她并未多想,坦然自若地在苏昌河右侧落座。
苏昌河笑意更深,目光始终未离她分毫,抬手为她斟了杯茶,推至手边:
“云姑娘不必担忧,待时机成熟,我们自可安然返回。”
云昭半信半疑,但直觉告诉她,这人应该没有说谎。
只是她看着温热的茶水,并未去碰:“公子客气,我自己来就好。”
苏昌河眉梢微挑,知道过犹不及,便不再多言。
暗河众人隐晦地偷瞄着自家大家长的动作,先是装模作样地引人家小姑娘落座,又亲手为人家姑娘斟茶。
这殷勤关怀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慕青羊欲言又止,刚想开口又立即捂紧嘴巴,生怕自己再说一些找死的话。
谢七刀凑到苏喆耳边,小声道:“老苏,咱这‘小本生意’是不是要改行了?”
苏喆嚼着话梅,望着前方“相谈甚欢”的两人,深深一叹:
“难说,不过,暗河的天,怕是要变了。”
恰在此时,悬于半空中的巨镜骤然亮起。
【观影人数满足要求,观影开始。】
众人动作停住,齐齐抬头望向悬浮于空的镜面。
字迹逐渐隐去后,浮现出一幕奇怪的画面。
【潇潇暮雨之下,一处几乎堪称废墟的破庙映入眼中。
兵刃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凌厉的剑光仿佛要将雨丝斩断。但这激烈的交锋并未持续太久,便骤然停下。
“又是平手,没意思。”
身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将匕首收回袖中,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
对面戴着鬼面具的黑衣男子收剑入鞘,声音淡淡:
“我该去向大家长复命了。”】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声音……
镜中黑衣劲装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昌河。
而戴恶鬼面具之人,即便不露真容,观其身形也不难猜出是谁。
作者说:
感谢(慕斯玉)的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