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传信的不止慕青羊一人,小相柳与苏昌离在收到苏昌河的传信后匆匆赶到。
见到两人,慕青羊如见救星,眼眶一热,泪光盈盈便向前扑去:“昌离,小相柳,你们可算来了!”
苏昌离却拉住小相柳,两人默契地后退一步。慕青羊顿时扑了个空,身形一晃,险险站稳。
他怔了怔,满眼不敢置信:“昌离……你嫌弃我?”
苏昌离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只听慕青羊又哀嚎痛呼:
“好歹我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给你买了那么多糖葫芦,你竟然这般嫌弃我?痛煞我心……痛煞我心……”
过于夸张的演技让苏昌离瞬间失去辩解的想法,他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淡然地注视着慕青羊。
慕青羊抬捂住脸,一边哭一边从指缝间偷偷观察苏昌离的表情,见对方无动于衷,哭声更大。
小相柳急忙抬手捂住耳朵,眉头紧蹙,声音带着几分无奈:“青羊叔,你先别哭,有什么难事尽管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慕青羊眼珠子一转,继续捂脸痛哭:“这件事事关重大,你们帮不了我,还是别问了。”
快问快问,只要问了,那他就立马抱住大腿求帮助。
小相柳一本正经地回答:“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问了。”
阿娘说过,尊重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青羊叔既然有难言之隐,那他也不好继续追问,万一戳到青羊叔的痛处,岂不是能巧成拙?
慕青羊怔住,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小相柳居然就这么轻易放弃了?这个发展不太对吧。
“要不,小相柳你再问一句?难道你就不好奇我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吗?”
小相柳坚定地摇头:“不问,不好奇,我尊重青羊叔的决定。”
慕青羊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脸色都有些泛红。
他精心准备的“卖惨求助”大戏,还没等来预想中的追问和关怀,就被小相柳这堵软绵绵又密不透风的“尊重之墙”给挡了回来。
苏昌离在旁边看着,眼里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其余几人也看了过来,好整以暇地等着看慕青羊下一步怎么演。
“不是……小柳儿啊,”慕青羊放下捂脸的手,试图挽回局面,“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你青羊叔吗?万一是什么天大的祸事,比如……比如我这条小命被人盯上了!”
慕青羊是暗河慕家的家主,谁有胆子敢盯上他的性命?
这理由找得实在拙劣,苏昌离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青羊叔,”小相柳的声音依旧清脆,语气却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透彻,“阿娘说过,有些事人想说时自然会说;若不想说,追问反倒成为逼迫。”
慕青羊这下彻底没辙了。
他哀怨地瞥了眼全程看戏的苏昌离,又看看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小相柳,肩膀一垮,那股子夸张的悲恸劲儿瞬间散去,只剩下真实的疲惫和哀怨。
他抓了抓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跟你们卖关子了,实话告诉你,我得罪了大家长。”
小相柳眨了眨眼,眸中浮起一丝不解:“可阿爹并不在城中,青羊叔你是如何惹阿爹不悦?”
他记得清楚,臭爹的来信上说,他同阿娘还在海上。因阿娘有孕在身,稳妥起见,并不急着赶回。
隔着数千里之遥,青羊叔究竟做了什么,竟能“得罪”远在天边的臭爹,甚至还到了性命堪忧的地步?
提起这件事,慕青羊就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子。
“就是我一时失言,把你将要有弟弟妹妹的事传了出去。”
“这是好事呀,若是父亲在,定然会闹得满城皆至。”
慕青羊支支吾吾,闪躲的眼神中透着几分心虚:“确实是桩喜事,可外头的人却误会,以为身怀有孕之人是大家长。”
说完,整个人都颓丧下来,仿佛掉了颜色。
小相柳表情僵硬,臭爹身怀有孕?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也不能这么说,他的传承里就有一种秘术,可以将胎儿转移到父母双方中体魄更强的一方温养。
况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个世界有诸多神奇之处,说不准真的有可以让男子怀孕的秘法。
小相柳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青羊叔,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慕青羊双手捂住脸,声音懊丧:“我也不想啊……可我就是没管住这张嘴。”
“小柳儿,你可得帮帮青羊叔。不然,等大家长回来,我这条小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小相柳揉了揉眉心,真诚建议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青羊叔,你不如写封信主动交代。”
“虽然阿爹不见得会既往不咎,但看在你主动认错的份上,绝对性命无忧。”
“主动交代?”慕青羊面露迟疑,“这能行吗?”
小相柳微微颔首,信心十足:“放心,这是我的经验之谈,你记得在信中如实道来,不能有半分隐瞒,还要诚心悔过。
最后在信中多添几句称颂我阿娘和阿爹夫妻情深的吉祥话,如此一来,你的性命大抵会更加稳妥。”
每次惹得臭爹生气时,他都是这么应对,少挨好几次竹笋炒肉。
得到小相柳的保证,慕青羊当即奋笔疾书,一张纸交代事情的前因后果,五张纸洋洋洒洒写满吉祥话。
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围观的几人表情几经变幻,欲言又止、大为震撼。
作者说:
慕青羊(双手合十):但愿我还能活。